第二百五十五章他的解釋,“隻是同事情誼”刺痛)
酒店房間的燈光調得很低,暖黃的光暈在地板上投下不規則的陰影,像極了林未晚此刻紛亂的心境。她將顧時硯的西裝外套疊放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撫過衣料上細膩的紋路,那殘留的體溫仿佛還在灼燒著她的皮膚,混合著雪鬆香氣與淡淡的酒氣,在密閉的空間裡久久不散。
林未晚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微涼的晚風裹挾著城市夜晚的喧囂湧入,讓她混沌的思緒稍稍清明了些。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勾勒出這座城市繁華的輪廓,可這繁華卻襯得她內心愈發孤寂。
晚餐時的畫麵在腦海裡反複回放,顧時硯替她擋酒時乾脆利落的動作,仰頭飲酒時喉結滾動的弧度,還有他眉頭微蹙時那不易察覺的隱忍,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剛才。尤其是他將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的那一刻,外套帶來的溫暖和熟悉的氣息,幾乎讓她瞬間沉溺,誤以為那些逝去的時光又回來了。
可現實總是在她即將陷入幻想時,給她狠狠一擊。“彆著涼了,影響明天工作”,“林設計是我們團隊的核心設計師,方案的很多細節都需要她把控”,他每一次的關心,每一次的解圍,都離不開“工作”這個冰冷的借口。
林未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環抱住自己,試圖汲取一絲溫暖。她想起大學時的那個同學聚會,同樣是有人逼她喝酒,同樣是顧時硯替她擋下,那時的他,會溫柔地揉著她的頭發,語氣裡滿是寵溺:“以後不用勉強自己,有我在。”沒有任何功利的借口,純粹隻是想保護她。
而現在,他的保護依舊,卻多了一層公事公辦的疏離。這種疏離像一根細密的針,悄無聲息地刺進她的心裡,帶來一陣隱隱的刺痛。她不禁懷疑,今晚他所有的本能反應,是不是都隻是源於過去多年的習慣,就像一個已經深入骨髓的動作,即使時過境遷,即使心境改變,也依舊會在特定的時刻不由自主地展現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份習慣對他而言,究竟是負擔,還是早已被遺忘的殘存記憶?林未晚無從得知,隻能在心裡反複咀嚼著這份苦澀。
她轉身走到沙發邊,拿起手機,解鎖屏幕,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通訊錄,最終停留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顧時硯”。號碼還是多年前存下的,她以為自己早就刪掉了,卻沒想到,它一直安安靜靜地躺在通訊錄的角落,就像那個人,一直藏在她心底的深處。
猶豫了許久,她終究還是沒有按下撥號鍵。他們現在隻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她的任何多餘的關心,都可能顯得不合時宜,甚至會讓彼此陷入尷尬的境地。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陳默發來的消息:“林設計,顧總已經安全回房了,他喝得有點多,我給您發個醒酒湯的做法,您要是方便的話,可以煮一碗自己喝,也能緩解一下熬夜的疲憊。”
林未晚看著消息,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陳默是顧時硯的助理,他的舉動,或多或少都帶著顧時硯的授意吧?可這份關心,依舊是通過第三方傳遞,依舊帶著刻意的距離感。
她回複了一句“謝謝”,便將手機扔在一邊,起身走向浴室。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噴出,衝刷著她的身體,卻衝不散她心底的煩悶。她閉上眼睛,任由水流肆意流淌,腦海裡依舊是顧時硯的身影。
洗完澡,林未晚裹著浴巾走出浴室,頭發上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帶著一絲蒼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和落寞。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林未晚,你到底在期待什麼?他都說了,隻是同事情誼,你還在奢望什麼?”
是啊,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從他們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強調他們之間的距離,公事公辦的語氣,刻意回避的眼神,還有那些看似關心卻處處透著疏離的舉動,都在告訴她,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可心裡的那股悸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今晚他擋酒的本能反應,他給她披外套的細心,還有他喝多後沙啞卻依舊柔和的聲音,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塵封已久的心門,讓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情愫再次洶湧。
林未晚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拿起吹風機吹乾頭發。吹風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卻也掩蓋不住她心底的歎息。
與此同時,顧時硯的房間裡,氣氛同樣有些沉悶。陳默已經離開了,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他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酒精的作用漸漸上來了,頭痛得厲害,胃裡也有些翻江倒海。他喝了一口溫水,試圖緩解身體的不適,可心裡的煩躁卻絲毫沒有減少。
今晚的自己,確實有些失控了。替林未晚擋酒,給她披外套,這些舉動都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無波瀾,可以平靜地麵對她,可當他看到她被張總逼著喝酒,臉上露出為難和局促的神情時,心底的保護欲還是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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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本能,是多年前養成的習慣,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子裡。即使他們分開了這麼多年,即使他努力告訴自己,他們之間隻是上下級關係,可在那一刻,他還是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陷入困境。
可當他做出那些舉動後,他又開始後悔了。他怕自己的行為會讓林未晚產生誤會,怕她以為自己還對她餘情未了,更怕自己會再次陷入那段痛苦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所以,他隻能用“工作”這個借口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隻能用疏離的態度來拉開彼此的距離。他以為這樣就可以保護她,也保護自己,卻沒想到,這樣的借口,或許會給她帶來更深的傷害。
顧時硯想起林未晚接過外套時驚訝的眼神,想起她低頭喝茶時掩飾不住的失落,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疼。他知道,自己傷害到她了,可他不知道該如何彌補,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打開了和林未晚的聊天界麵。聊天記錄停留在上次項目對接的消息,簡短而官方,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他想給她發一條消息,問問她有沒有安全回房,問問她有沒有著涼,可編輯了半天,卻還是把消息刪掉了。他怕自己的關心會顯得過於刻意,怕自己的舉動會打破現在的平靜。
最終,他隻是關掉了聊天界麵,將手機扔在一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入睡。可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林未晚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她的委屈,她的堅強,一一在他眼前閃過,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顧時硯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可睡眠並不安穩,夢裡全是他們過去的回憶。他們一起在校園裡散步,一起在圖書館自習,一起在星空下許願,那些甜蜜的畫麵,卻在最後變成了分手時的爭吵和眼淚,讓他瞬間從夢中驚醒。
顧時硯猛地坐起身,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心跳得飛快。他喘著粗氣,看向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涼風撲麵而來,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樓下的街道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新的一天開始了。
顧時硯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的心情。他知道,今天還要和林未晚一起工作,他必須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不能再像昨晚那樣失控了。
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顧時硯,你已經放下了,你們之間隻是同事情誼,不要再想太多了。”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說給自己聽,有多難。
第二天早上九點,林未晚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廳。她穿著一身簡潔的職業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看起來精神不錯,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昨晚她幾乎一夜未眠。
她走到大廳角落的沙發邊坐下,等待著顧時硯和陳默。沒過多久,就看到顧時硯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發打理得整齊有型,臉上沒有任何宿醉的痕跡,依舊是那個沉穩乾練的顧總。
隻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林未晚身上時,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顧總。”林未晚站起身,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嗯。”顧時硯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陳默已經去開車了,我們等一下。”
“好。”林未晚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大廳裡的氣氛有些尷尬,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沉默不語。林未晚能感覺到顧時硯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可她不敢抬頭,生怕自己會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什麼,又或者,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沒過多久,陳默就開車過來了。三人一起上了車,車廂裡依舊是一片沉默。車子行駛在前往合作方公司的路上,林未晚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心裡一片平靜,仿佛昨晚的悸動和掙紮都隻是一場夢。
她告訴自己,從今天起,她要徹底放下過去的情愫,專注於工作,把顧時硯當成一個普通的上司,不再有任何多餘的期待。
可命運似乎總是在和她開玩笑。車子行駛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陳默放慢了車速,小心翼翼地駕駛著。就在這時,林未晚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她的母親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