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生長,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專心。她想起當年加班到深夜,顧時硯總會變戲法似的從外麵帶回她喜歡的宵夜,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完,眼神裡滿是溫柔。
那些畫麵,如今想來,依舊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可那些溫柔,早已隨著他們的分手,消散在時光的洪流裡了。
林未晚深吸一口氣,將保溫袋推到了桌子的最角落,儘量讓自己看不到它。她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電腦屏幕上,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起來,可敲擊的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錯誤也多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了時間提示,已經是淩晨兩點了。林未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她保存好當前的工作進度,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夜的涼風撲麵而來,帶著一絲涼意,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不少。樓下的街道空蕩蕩的,隻有零星的車輛駛過,留下兩道長長的光痕,轉瞬即逝。
她抬頭望向天空,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隻剩下幾顆星星在微弱地閃爍。就像她和顧時硯之間的關係,看似有微弱的光亮,卻始終被厚厚的雲層阻隔,看不到未來。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林未晚回頭望去,隻見顧時硯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他走了出來。他似乎是剛處理完手頭的工作,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看到她站在窗邊,眼神微微頓了頓。
“忙完了?”他開口問道,語氣依舊平淡。
林未晚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快了,還有最後一點細節需要確認。”
顧時硯“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徑直朝著辦公區入口走去。路過她的工位時,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桌角那個依舊完好無損的保溫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又恢複了淡漠。
“早點回去休息。”他留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區,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儘頭。
林未晚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一片茫然。她轉身走回工位,目光再次落在那個保溫袋上。
保溫袋裡的溫度應該已經涼了吧?就像他們之間的關係,曾經溫熱過,如今卻隻剩下冰冷的疏離。
她拿起保溫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打開。她走到垃圾桶旁,停頓了幾秒,終究還是沒有將它扔進去,而是又帶回了工位,放在了抽屜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是舍不得,或許是潛意識裡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冀,又或許,隻是不想辜負這份深夜裡突如其來的“關心”。
林未晚重新坐回電腦前,繼續處理剩下的工作。隻是這一次,她的心情平靜了許多,指尖敲擊鍵盤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淩晨三點,方案終於修改完成。林未晚保存好文件,發送給了合作方的對接人,然後關掉了電腦。
辦公區裡徹底陷入了黑暗,隻剩下窗外傳來的微弱聲響。她拿起包,起身離開,路過顧時硯的辦公室時,裡麵的燈光已經熄滅了。
她走出辦公大樓,深夜的涼風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加快腳步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抽屜裡的那個保溫袋,她終究還是沒有帶走,也沒有打開。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未被開啟的秘密,藏著他們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往和拉扯。
林未晚知道,這個深夜的宵夜,她不會吃,也不能吃。因為一旦打開,那些被她刻意壓抑的情緒,那些被她努力遺忘的回憶,很可能會瞬間崩塌,讓她再次陷入無儘的痛苦和糾結之中。
她和顧時硯之間,早已是過去式。那些所謂的“記得”和“關心”,不過是過往留下的殘影,不能代表任何東西。她必須守住自己的底線,保持清醒的頭腦,不讓自己再次陷入那個名為“顧時硯”的漩渦裡。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顧時硯並沒有立刻走遠。他坐在車裡,看著辦公大樓裡設計部的燈光熄滅,看著林未晚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然後漸漸遠去。
他的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他剛才在辦公室裡寫下的一段話,卻始終沒有發送出去:“未晚,宵夜是你當年喜歡吃的關東煮,湯還熱著,記得喝。彆太累了,照顧好自己。”
最終,他還是刪掉了那段話,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發動了汽車,消失在深夜的夜色中。
車裡的廣播正在播放一首老舊的情歌,旋律溫柔而傷感,像極了他們之間的故事。顧時硯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落寞。
他知道,他的關心,她不會接受;他的記得,她也不願相信。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時間和距離,還有那些無法彌補的傷害和誤會。
這場關於過往的拉扯,才剛剛開始。而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不知道這份深埋心底的愛意,是否還有機會重新溫暖她冰冷的心。
夜色漸深,城市陷入了沉睡。而林未晚和顧時硯的心,卻依舊在各自的掙紮和糾結中,無法安寧。那個未被開啟的保溫袋,就像一個無聲的見證者,見證著他們之間這場漫長而痛苦的重逢,也見證著那些藏在心底,無法言說的思念和遺憾。
喜歡晚風知我意,驕陽入你懷請大家收藏:()晚風知我意,驕陽入你懷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