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心跳失序，強裝的鎮定
甜品店裡的空調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林未晚泛紅的眼尾，讓她打了個輕顫。蘇晴把剛端上來的熱可可推到她麵前，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外的街景，也暫時遮住了那些讓她心慌的畫麵。
“先喝點熱的，暖暖身子。”蘇晴的聲音帶著心疼，“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但哭一場也沒用，要是真放不下，不如……”
“彆再說了。”林未晚打斷她，拿起勺子攪動著杯中的可可，褐色的液體在杯壁上劃出淩亂的痕跡，像她此刻的心情，“我們已經分手了，他現在和誰在一起，都和我沒關係。”
話雖如此，可當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看到顧時硯和那個紅衣女人並肩走進文創園的手作工坊時，心臟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得發慌。她趕緊收回目光，低頭抿了一口熱可可，甜膩的暖流滑過喉嚨，卻怎麼也驅散不了心底的寒涼。
“好了，不說他了。”蘇晴看出她的抗拒，識趣地轉移了話題，“你最近不是在做那個‘城市印象’的設計項目嗎？進展怎麼樣了？”
提到工作，林未晚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是一名設計師，對設計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愛，工作總能在她情緒崩潰的時候，給她一絲喘息的空間。“還在修改方案，客戶那邊對細節要求很高，尤其是關於老城區建築元素的提取，總覺得不夠精準。”
“你可是我們公司的金牌設計師，這點小問題肯定難不倒你。”蘇晴笑著說，“對了，聽說這個項目是和顧氏集團合作的？你們公司和顧氏合作，那你豈不是要經常和顧時硯打交道？”
林未晚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緊，指尖泛白。她怎麼會忘記，這個“城市印象”項目正是公司和顧氏集團聯合推出的，而顧時硯作為顧氏的項目負責人，自然是她的對接人。這也是她這陣子一直刻意回避的事情。
“嗯，偶爾會對接工作。”林未晚的聲音有些乾澀，“不過都是公事公辦，沒什麼特彆的。”
她想起前幾天在會議室的場景。那天她正在向客戶彙報設計方案，顧時硯突然推門進來，說是要了解項目進展。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站在會議室的角落，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她身上。那一瞬間，林未晚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繼續低著頭彙報，可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
彙報結束後，客戶離開，會議室裡隻剩下她和顧時硯。他走過來，拿起桌上的設計稿，翻了幾頁，輕聲說：“老城區的建築線條可以再柔和一些，你以前做類似設計的時候，喜歡用曲線來體現曆史感，這次怎麼不用了？”
林未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他竟然還記得她的設計習慣。那是她剛入行時的小習慣，後來因為覺得不夠大氣，早就改掉了。“現在的客戶更喜歡簡潔利落的風格，曲線可能不太符合他們的需求。”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顧時硯沒有說話，隻是盯著設計稿上的某一處，眉頭微蹙。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輕聲問：“舊傷還疼嗎？”
林未晚的身體瞬間僵住。她肩膀上的傷，是去年為了趕一個緊急設計方案，熬夜加班時不小心被台燈砸到的。那時候她和顧時硯還在一起，他得知後，不顧深夜大雨，跑遍了大半個城市，給她買了消腫止痛的藥膏，還守在她身邊，給她熱敷了一整晚。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
“早就不疼了。”林未晚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下意識地攏了攏外套，遮住了肩膀，“顧總，要是沒什麼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心臟還在狂跳不止。她以為，他們之間已經隻剩下工作關係，可他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還是能輕易地擾亂她的心神。
“在想什麼呢？”蘇晴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沒什麼，就是在想方案的事。”林未晚勉強笑了笑，“對了，我們吃完甜品就回去吧，我還有些設計圖要修改。”
蘇晴看了看她，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聽你的。”
結完賬，兩人走出甜品店。林未晚刻意繞開了手作工坊的方向，腳步匆匆地往前走。可越想躲開，那些畫麵就越清晰地出現在她腦海裡——顧時硯溫柔的笑容，紅衣女人親昵的動作，還有他那句“舊傷還疼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公司同事發來的微信，提醒她明天上午十點要和顧氏集團的人開項目對接會。林未晚看到“顧氏集團”這四個字，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顧時硯。
回到家，林未晚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打開電腦，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可屏幕上的設計圖明明就在眼前，她卻一個像素都看不進去。她的腦海裡反複回放著今天在文創園看到的畫麵，心裡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時之間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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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文件夾，翻出了去年和顧時硯一起完成的設計方案。那是一個關於城市公園的設計項目，也是他們合作最默契的一個項目。方案裡，有他們一起熬夜修改的痕跡，有他們在草稿紙上畫滿的塗鴉，還有一張夾在裡麵的便簽，上麵是顧時硯的字跡：“未晚，你的設計裡有光，能照亮人心。”
看到這張便簽，林未晚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以為自己早就把這些東西扔掉了，可沒想到，竟然一直藏在文件夾的最深處。原來，她所謂的“放下”，不過是自欺欺人。
深夜，林未晚坐在電腦前，對著空白的設計圖發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她心底那道未曾愈合的傷疤。
突然，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朋友圈更新提醒。她點開一看，是顧時硯發的動態，隻有一張照片——文創園裡的那棵老梧桐樹，落葉鋪滿了地麵，配文：“深秋，念安。”
林未晚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是在懷念過去嗎？還是在對那個紅衣女人說“念安”？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輾轉難眠。
第二天早上，林未晚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公司。她換上了一身乾練的職業裝，化了精致的淡妝，試圖用專業的形象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她對著鏡子深呼吸，告訴自己：“林未晚，你是一名設計師，現在是工作時間，不能被私人情緒影響。”
十點整，項目對接會準時開始。顧時硯帶著他的團隊走進會議室，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仿佛昨天在文創園看到的那個溫柔的他，隻是她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