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往事翻湧，第一重誤會的開端
餐廳裡的鋼琴曲還在緩緩流淌，旋律裹著深秋的涼意，纏得人心頭發緊。林未晚重新坐下後，指尖依舊攥著裙擺，桌布上的濕痕早已暈開，像極了她此刻再也藏不住的慌亂。顧時硯坐在對麵，沒有立刻開口，隻是抬手叫來服務生，低聲吩咐了一句“麻煩換一壺溫水”，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音樂裡，卻還是精準地戳中了林未晚的軟肋——她胃不好，以前一起吃飯，他永遠會先讓服務生上一壺溫熱水，從不讓她碰涼飲。
這個被時光塵封的小習慣，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她心裡最軟的地方。那些刻意遺忘的甜蜜片段，瞬間順著針孔湧了上來：他會記得她不吃香菜，每次點餐都要反複叮囑後廚；會在她加班到深夜時，帶著溫熱的宵夜守在公司樓下；會在她設計稿被否定、難過落淚時，把她摟進懷裡，輕聲說“有我在”。可這些溫暖，都在一年前那個雨夜，被他一句冰冷的“我們不合適”徹底打碎，碎得連拚湊的勇氣都沒有。
服務生換了溫水過來，顧時硯拿起杯子，倒了半杯遞到她麵前，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讓林未晚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她沒有去接，隻是低著頭，目光落在杯口氤氳的熱氣上，聲音帶著還未散去的哽咽：“說吧，你想解釋什麼。”
顧時硯收回手，指尖摩挲著杯壁，眼底的紅血絲在暖黃的燈光下愈發明顯。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那些積壓了一年的情緒，又像是在斟酌該如何開口，才能不再次刺痛她。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未晚，我們從一年前分手那天說起吧，那是所有誤會的開端。”
林未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指尖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終於抬起頭，看向顧時硯的眼睛，那雙眼曾經盛滿了對她的溫柔，此刻卻寫滿了疲憊與愧疚，讓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著，疼得快要喘不過氣。她屏住呼吸，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錯過一個字，又怕聽到的真相，會比她想象中更殘忍。
“一年前，公司正在推進和城西文旅的合作項目，那是你第一次獨立負責主設計，你熬了三個通宵改出來的方案，客戶很滿意，當時所有人都在說，這個項目一定會讓你在設計圈站穩腳跟。”顧時硯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濃重的沉重，“可就在項目簽約前一周，我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還有幾張被惡意剪輯的照片。”
林未晚的瞳孔猛地一縮，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節泛白得嚇人。匿名舉報信？惡意剪輯的照片？她突然想起一年前項目推進時，總有人在背後議論她，說她是靠和顧時硯的關係才拿到主設計的名額，當時她隻當是同事嫉妒，從未放在心上，更沒想過，這件事會變成他們分手的導火索。
“舉報信裡說，你利用和我的私人關係，竊取了其他設計師的方案，還說我為了給你鋪路，故意打壓其他競爭對手。”顧時硯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眼底滿是心疼，“那些照片，是我和城西文旅的項目負責人吃飯時被拍的，她是個女的，照片被剪輯後，看起來像是我們關係曖昧，甚至有人說，我是靠和她的不正當關係，才拿到的合作名額。”
林未晚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盤旋，讓她幾乎聽不清顧時硯後麵的話。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年前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一直以為，分手是因為他厭倦了她，是因為他變心了，卻從沒想過，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那些背後的議論，那些莫名的排擠，原來都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當時舉報信不僅發到了我的郵箱，還發到了公司紀檢部，甚至抄送了城西文旅的合作對接人。”顧時硯的聲音裡滿是懊悔，“紀檢部立刻介入調查，城西文旅那邊也開始質疑我們的合作誠意，說如果事情屬實，就要終止合作。你知道嗎？那個項目對你有多重要，那是你熬了無數個日夜才換來的機會，我不能讓你因為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毀了自己的前途。”
林未晚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桌布上，和之前的濕痕重疊在一起。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時他突然對她冷淡，為什麼開會時從不和她對視，為什麼每次她想找他問清楚，他都避而不見。原來，他不是不愛了，而是在獨自承受著這些壓力，在默默保護她。
“我找過紀檢部，說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和你無關，是我沒有處理好私人關係，才讓人有機可乘。”顧時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我還找了城西文旅的負責人，反複解釋照片的事情，可他們已經有了疑慮，合作隨時可能泡湯。我當時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你受到傷害，不能讓你的努力白費，所以我隻能選擇和你分手。”
“為什麼要分手？”林未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吼出來的，“顧時硯，你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分手？我們可以一起麵對啊！你為什麼要獨自做決定，為什麼要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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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了一年的委屈、不甘、心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她的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她多想回到一年前，告訴那個滿心委屈的自己，顧時硯沒有變心，他一直在保護她；多想回到那個雨夜，不要那麼決絕地轉身，不要讓他們之間，錯過了整整一年。
顧時硯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伸出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淚，這一次，林未晚沒有躲開，隻是任由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臉頰上，那熟悉的溫度，讓她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怕。”顧時硯的聲音帶著一絲脆弱，那是他卸下所有堅硬外殼後，第一次在她麵前露出脆弱的一麵，“我怕紀檢部調查時，會對你嚴刑逼供，會讓你承受那些不該承受的壓力；我怕那些謠言傳到你耳朵裡，會讓你難過，會讓你對自己產生懷疑；我更怕，城西文旅因為這件事終止合作，會讓你一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會毀了你好不容易打拚出來的一切。”
“我以為，隻要我和你分手，和你劃清界限，那些謠言就會不攻自破，紀檢部的調查也會不了了之，你的前途就不會受到影響。”他的聲音裡滿是懊悔，指尖輕輕擦著她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我以為這樣是對你最好的保護，卻沒想到，會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會讓你誤會了我整整一年。”
林未晚的心裡五味雜陳，有委屈，有不甘，有心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動。她看著顧時硯眼底的愧疚，看著他因為熬夜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指尖的薄繭那是常年簽文件、改方案磨出來的），突然覺得，這一年來的煎熬，好像都有了意義。原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承受，他一直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著她。
可感動之餘，心裡還是有一道坎過不去。她無法原諒他擅自做決定，無法原諒他瞞著她所有事情，更無法原諒他用“分手”這種方式，把她推開。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自我懷疑的煎熬，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輕易抹去的。
“顧時硯，你太自私了。”林未晚的聲音帶著哽咽，卻比之前平靜了一些，“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以為這樣是保護我，可你知道嗎？這一年來，我每天都活在自責和難過中，我以為是我不夠好，是我做錯了什麼，才讓你不要我了。我無數次想過，如果你當時告訴我真相，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顧時硯的指尖猛地一頓，眼底的愧疚更深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他知道，他錯了，錯得離譜。他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她，卻沒想到，用錯了方式，給她帶來了更深的傷害。
“對不起，未晚，對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替你做決定，不該瞞著你，更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痛苦。如果時間能重來，我一定會告訴你真相，和你一起麵對所有的困難，絕不會再把你推開。”
餐廳裡的鋼琴曲不知何時換了一首，旋律依舊傷感，卻多了一絲救贖的意味。林未晚看著顧時硯眼底的真誠與愧疚，看著他因為道歉而泛紅的眼眶，心裡的防線一點點崩塌。她知道，他不是故意要傷害她，隻是用了最笨的方式，想要保護她。
可心裡的傷口，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愈合的；那些錯過的時光，不是一句“如果能重來”就能彌補的。她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真相，需要時間去釋懷那些痛苦，更需要時間去重新相信，他們之間，還能回到過去。
林未晚深吸了一口氣，擦乾臉上的眼淚，拿起麵前的溫水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一下喉嚨的乾澀。她放下杯子，看向顧時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就是第一重誤會？”
顧時硯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緊張，像是在等待她的判決：“是，這是所有誤會的開端。後麵還有很多事，關於那個朋友圈的合影，關於競爭對手的挑撥，我都一一告訴你，沒有任何隱瞞。”
林未晚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目光落在桌布上的花紋上，腦海裡反複回放著顧時硯剛才說的話。那些被遺忘的細節，那些曾經忽略的疑點，此刻都一一對應上了：分手前他反常的冷淡，紀檢部突然的調查，同事背後的議論，城西文旅項目最終順利簽約卻沒人再提她的功勞……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都藏著他不為人知的付出。
窗外的晚風越來越涼，吹得玻璃窗輕輕作響，像是在歎息這段被誤會耽誤的感情。林未晚的心裡很亂，有感動，有心疼，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抑製的悸動。她知道，真相大白後，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刻意疏遠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地說“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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