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他的苦笑，“家族聚會的被迫營業”
顧時硯看著林未晚眼底未散的疑雲，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苦笑，那笑容裡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與無奈，像是卸下了一層堅硬的偽裝，露出了鮮為人知的狼狽。
“家族聚會的被迫營業而已。”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你以為我願意陪著她拍照？願意被人拿著這些照片說三道四？”
林未晚愣住了，從他的語氣裡，她捕捉到了與“溫馨團聚”截然不同的情緒。她印象中的顧時硯，向來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家世優越，能力出眾，無論在什麼場合都遊刃有餘，從未見過他這般語氣低落的模樣。
“被迫營業？”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眼底的疑惑更深。
顧時硯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底的煩悶。“我和家裡的親戚關係一直不太融洽。”他緩緩開口，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我父母對我要求嚴格，從小到大，我的每一步都被規劃好，讀書、工作、甚至交朋友，都要經過他們的同意。而那些親戚，要麼是借著我家的勢力謀取便利，要麼就是喜歡搬弄是非，看我不順眼。”
他的目光飄向窗外，像是穿透了咖啡館的玻璃，看到了那個讓他倍感壓抑的家族聚會現場。“外婆的壽宴，我本不想去。可我父母親自打電話催促，說無論如何都要給外婆麵子。我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去了。”
“那天到場的親戚很多，大多是我不怎麼熟悉的遠房親戚。他們看到我，要麼就是問我公司的業績，想從中分一杯羹；要麼就是打聽我的感情狀況，說什麼‘顧大總裁年紀不小了，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婚了’。”顧時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譏誚的笑容，“他們哪裡是關心我，不過是想找個話題嚼舌根，或者想借著說媒的機會，和我家攀上關係罷了。”
林未晚靜靜地聽著，心裡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她認識顧時硯這麼久，隻知道他家境優渥，卻從未想過，他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竟然過得如此壓抑。她印象中的顧時硯，總是自信滿滿、從容不迫，可此刻，他眼底的疲憊與落寞，卻讓她覺得無比陌生。
“你表妹……”林未晚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她也是那樣的人嗎？”
顧時硯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不一樣。”他說道，“她是我小姨的女兒，從小在國外長大，性格單純，沒什麼心機。隻是她剛回國，不了解家裡的情況，也不知道我和其他親戚的關係不好。她隻是覺得，好不容易回國一次，又趕上外婆的壽宴，應該多和家人親近親近。”
“那拍照的事情……”
“拍照是她提議的。”顧時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她看到其他親戚都在拍照留念，就拉著我也要拍。我本來想拒絕，可她纏著我不放，說什麼‘表哥，我們好久沒見了，拍張照片留個紀念嘛’。旁邊的親戚也跟著起哄，說‘是啊，時硯，難得和表妹這麼親近，拍張照怎麼了’。我實在推脫不過，隻能答應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張合影，是我小姨夫拍的。他就是覺得場麵熱鬨，隨手拍了一張，根本沒考慮到會有什麼後果。我表妹拿到照片後，覺得拍得不錯，就拿我的手機發了朋友圈。她根本不知道，這張照片會給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更不知道會讓你誤會這麼深。”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她？”林未晚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在她看來，以顧時硯的性格，隻要他不願意，沒有人能強迫他做任何事情。
顧時硯的苦笑更深了。“阻止？我怎麼阻止？”他說道，“那天是外婆的壽宴，我不想因為這麼一點小事掃了大家的興。而且，我小姨夫是長輩，他都開口了，我要是堅決拒絕，難免會被人說不懂事、不給長輩麵子。再說，我表妹剛回國，我也不想讓她覺得我這個表哥太冷漠。”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未晚身上，眼底滿是懊悔。“現在想想，我當時真的太懦弱了。我應該堅決拒絕的，應該在她發朋友圈之前就阻止她的。如果我能果斷一點，就不會有這麼多誤會了，你也不會受這麼多委屈了。”
林未晚沉默了。她能理解顧時硯的難處，在那樣的場合，麵對長輩的起哄和表妹的糾纏，他確實很難做到麵麵俱到。可理解歸理解，心底的那道坎，卻依舊難以跨越。那張照片帶給她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不是一句“被迫營業”就能輕易抹去的。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晚了。”顧時硯的聲音低沉而懇切，“我也知道，無論我怎麼解釋，你都可能不會相信我。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未晚，我和我表妹之間，真的隻是單純的表兄妹關係。我從來沒有愛過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在一起。在我心裡，從來都隻有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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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裡滿是真誠與期待，像是在祈求林未晚的原諒。“我知道，我傷害了你，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也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你。我隻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能知道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
咖啡館裡的空氣再次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媚，透過玻璃灑在桌麵上，照亮了杯底殘留的咖啡漬，也照亮了兩人之間彌漫的複雜情緒。
林未晚看著顧時硯眼底的真誠與懊悔，心裡的堅冰似乎在一點點融化。可多年的誤會與傷害，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易抹平的。她的心裡依舊充滿了矛盾與掙紮，一方麵，她渴望相信顧時硯的話，渴望回到過去那種彼此信任、彼此珍視的時光；另一方麵，她又害怕這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害怕自己再次投入真心後，會受到更深的傷害。
她的目光落在顧時硯臉上，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謊言的痕跡。可映入眼簾的，隻有深深的疲憊、懊悔與忐忑。他眼底的紅血絲依舊清晰，顯然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臉上的憔悴也不似作偽。
“我……”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不知從何說起。淚水依舊在眼眶裡打轉，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顧時硯的臉龐。
顧時硯看著她為難的模樣，心裡的急切漸漸被心疼取代。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太緊。這一年的誤會，就像一道深深的鴻溝，需要時間和耐心才能慢慢填平。他伸出手，想要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可指尖快要觸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又猶豫著縮了回來——他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她更加抗拒。
“未晚，我不逼你現在就做決定。”他的聲音放得格外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你需要時間考慮，我可以等。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
他的目光裡滿是懇求，像是在賭上自己的一切。他知道，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必須做的。為了林未晚，為了他們曾經的感情，為了那個被耽誤了一年的未來，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都在享受著雨後的陽光。咖啡館裡的客人也多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醇香與人們的歡聲笑語。可這一切，都與角落裡的兩人無關。他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被過去的誤會與傷害纏繞著，難以掙脫。
林未晚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低下頭，看著桌麵上的咖啡漬。她的心裡亂成了一團麻，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交織、碰撞。她不知道自己該相信顧時硯，還是該堅守自己的防線；不知道該給這段充滿誤會的感情一個機會，還是該徹底放手，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而顧時硯，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她對麵，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絲忐忑，一絲期待，還有一絲永不放棄的堅定。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秒，都可能改變他們的命運。他能做的，隻有等待，等待林未晚的答案，等待那個或許能讓他們重新開始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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