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他的朋友圈,曬出的常春藤盆栽配文:等風來)
暮色四合時,林未晚才拖著微微發沉的腳步走出辦公大樓。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拂過她的發梢,將白日裡合作方會議室的熱烈掌聲與董事長那句“終於等到這一天”的祝福,都吹散在了漸濃的夜色裡。
她站在台階上,下意識地抬頭望向斜對麵的總裁辦公室窗口。那扇窗依舊亮著燈,暖黃的光線透過玻璃,在夜色中暈開一小片柔和的光暈。她知道,顧時硯還在裡麵。
這一整天,從清晨的豆漿油條,到會議室裡的默契配合,再到午宴上他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酒,以及桌下那隻溫暖乾燥的手,每一個畫麵都像慢鏡頭一樣,在她的腦海裡反複回放。董事長的話猶在耳邊,那些關於大學時的回憶,關於他們曾經的誤會與錯過,都被攤開在陽光底下,被眾人善意的目光包裹著。
可她和他,終究還是沒有正式和好。
就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明明已經被彼此之間不斷升溫的情愫烘得半透,卻始終沒有人主動去捅破。他們依舊是公司裡的上司與下屬,是項目上的合作夥伴,是所有人眼中心照不宣的一對,卻唯獨不是彼此的戀人。
林未晚輕輕吸了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去,轉身走向停車場。她的車就停在不遠處,而顧時硯的黑色轎車,依舊安靜地停在她的車位旁邊。她猶豫了一下,腳步還是頓住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顧時硯。那腳步聲沉穩而規律,帶著一種獨屬於他的節奏,這麼多年,從未變過。
“等很久了?”顧時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工作後的疲憊,卻依舊溫柔。
林未晚轉過身,看到他身上的白色襯衫已經換下,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口依舊整齊地挽到小臂,手腕上的那塊機械表,在路燈的光線裡,反射出細碎的光芒。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禮物,他戴了這麼多年,表盤上甚至已經有了淡淡的磨損痕跡,卻依舊走時精準。
“沒有,剛出來。”林未晚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輕輕的。
顧時硯走到她的麵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今天累壞了吧?”他說著,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公文包,“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就好。”林未晚下意識地拒絕,話音剛落,就看到顧時硯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晚上車多,我不放心。”他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未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不該再拒絕他。從他拿出那些聊天記錄,揭開競爭對手的挑撥,告訴她“我也會害怕失去你”的那一刻起,她心裡的那些防備與猶豫,就已經在慢慢崩塌。
她沉默著坐進副駕駛,係上安全帶。顧時硯坐進駕駛座,發動了汽車。車廂裡依舊彌漫著淡淡的雪鬆香氣,和白日裡的豆漿甜香不同,這股味道更顯沉靜,也更讓她安心。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窗外的霓虹燈不斷倒退,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裡的沉默卻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直到車子駛過一條熟悉的街道,林未晚才突然開口:“你今天發的朋友圈,是那盆常春藤?”
顧時硯的方向盤輕輕頓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穩。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你看到了?”
林未晚點了點頭,臉頰微微發燙。她不僅看到了,還鬼使神差地點了讚。那是一盆綠意盎然的常春藤,葉片舒展,生機勃勃,配文隻有簡單的三個字:等風來。
她當然知道這盆常春藤的來曆。那是大學時,他們一起在學校的花房裡親手種下的。她說,常春藤象征著永恒的陪伴,希望他們的設計夢想,能像這盆常春藤一樣,永遠充滿生機。後來他們分開,這盆常春藤被顧時硯帶走了。她以為,這麼多年過去,它早已經被丟棄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留著。
“它一直都在我的辦公室裡。”顧時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感慨,“每天都會有人打理,就像……就像我一直在等你一樣。”
林未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連忙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她不敢去看顧時硯的眼睛,怕自己會在他溫柔的目光裡,徹底卸下所有的防線。
車子很快就到了林未晚的小區樓下。顧時硯停好車,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我有東西給你。”他說著,從後座拿起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禮盒是淺棕色的,上麵係著一根米白色的絲帶,看起來簡約而精致。林未晚疑惑地看著他,接過禮盒,輕聲問道:“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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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看看就知道了。”顧時硯的嘴角牽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帶著一絲期待。
林未晚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打開禮盒。裡麵沒有精美的首飾,也沒有昂貴的化妝品,隻有一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牛皮紙信封,和一本厚厚的相冊。
她的目光瞬間被那個信封吸引了。信封的邊緣已經有些泛黃,上麵沒有寫收件人,也沒有寫寄件人,隻有一個用鋼筆勾勒出的常春藤圖案,線條流暢而熟悉,是顧時硯的筆跡。
“這是……”林未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抬起頭,對上顧時硯的目光。
“這是我當年寫給你的信,卻一直沒有寄出去。”顧時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悔,“那時候我們剛分開,我每天都在寫,想告訴你我心裡的委屈,想告訴你那些誤會的真相,可每次寫好,都沒有勇氣寄給你。我怕你看到後,會更生氣,會更不想見我。”
林未晚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輕輕拿起那個信封,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牛皮紙,仿佛能感受到顧時硯當年寫下這些文字時的心情。是委屈?是思念?還是無助?
她沒有立刻打開信封,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本相冊。相冊的封麵是黑色的,上麵也有一個常春藤的圖案。她翻開相冊,裡麵的照片瞬間將她拉回了大學時代。
有她在設計室裡熬夜畫圖的樣子,有顧時硯在她身邊修改設計稿的側影,有他們一起參加設計大賽時的合影,有他們在花房裡種下常春藤時的笑容……每一張照片的背後,都寫著一行小字,是顧時硯的筆跡。
“20xx年x月x日,未晚熬夜畫圖,趴在桌上睡著了,我給她蓋了我的外套。”
“20xx年x月x日,我們的設計稿獲得了大賽一等獎,她笑得像個孩子。”
“20xx年x月x日,我們一起種下常春藤,她說,這是我們的夢想。”
“20xx年x月x日,我們吵架了,她哭著跑開了,我很後悔。”
“20xx年x月x日,我看到她和彆人一起吃飯,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
一頁頁翻下去,林未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滴落在相冊的紙頁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她以為,那些被誤會和錯過填滿的歲月,隻有她一個人在默默承受,卻沒想到,顧時硯也同樣在回憶裡,守著那些過往,不肯離去。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給我看?”林未晚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視線已經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