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他腦海中莫名閃過了凱倫·賈爾斯的身影。
過去,他總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看戲般的心態,欣賞著賈爾斯在你身邊那種小心翼翼,有時甚至顯得有些笨拙和無奈的樣子。
他甚至會暗中推波助瀾,操弄你身邊的“風雲”,享受將賈爾斯置於窘境,看他焦頭爛額的樂趣。
但現在,角色互換。
他成了那個被蒙在鼓裡,為你擔憂卻無從下手,還被一個瘋子橫插一腳的當事人。
他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那種焦灼、無力以及恨不得將潛在威脅撕碎的衝動。
他難得地對那個他一直厭煩的賈爾斯,產生了近乎理解的情緒。
他壓下翻騰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好,你先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替你攏了攏肩上的薄毯,“我就在附近,有事隨時叫我。”
讓你一個人安靜待著,這正合你意。
雖然相較於小巴蒂,博亞讓你感到安全得多,但他那份執著於“負責”的緊迫感,以及他本身作為食死徒的複雜身份,依舊讓你感到壓力。
此刻,能暫時擺脫所有讓你心煩意亂的男人,獨自整理混亂的思緒,是你最渴望的。
你不由得更加想念凱倫,那份不帶任何算計和強迫的溫柔。
他和他們,都是不一樣的。
博亞·賽爾溫輕輕關上你的房門,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
他大步走向樓下的會客室。
果然,小巴蒂·克勞奇已經反客為主。
他大喇喇地坐在了壁爐旁。
姿態甚至稱得上優雅,畢竟出身克勞奇家族,刻在骨子裡的禮儀尚在。
但那眉宇間的囂張卻毫不掩飾。
博亞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走到他麵前,聲音冷硬。
“克勞奇,在黑魔王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巴蒂好整以暇地抬起眼,用手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自己的下頜,仿佛在回味什麼。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惡意和一種令人費解的滿足感,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語焉不詳。
“沒什麼,不過是……確認了一下,然後一條有用的‘狗’出現了。”
“狗?”
博亞的眉頭皺得更緊,完全無法理解這瘋言瘋語。
小巴蒂看著博亞那副為你心急如焚,儼然以保護者自居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和嫉妒竄起來。
他像是被侵占了地盤的惡犬,語氣變得尖刻起來。
“怎麼,賽爾溫,你這是在以什麼身份質問我?一個對黑魔王陽奉陰違、首鼠兩端的投機者?還是……”
他譏諷地上下打量著博亞。
“一個自以為能掌控她的……騎士?”
他嗤笑一聲。
“省省吧,你連她身上發生了什麼問不出來,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
博亞被他這番話刺得臉色更加難看,他知道從小巴蒂這個瘋子嘴裡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反而隻會讓自己更加惱火。
他冷冷地瞥了小巴蒂一眼,不再多費唇舌,轉身離開了會客室。
小巴蒂·克勞奇的存在,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
這徹底打破了賽爾溫莊園表麵維持的微妙平衡,也讓博亞·賽爾溫首次嘗到了身為“局內人”的焦灼與無力。
夜晚,你的臥室裡。
你在睡夢中感到一絲異樣。
身邊有一種熟悉的氣息,侵入你半夢半醒的意識。
有人在你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