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市的糧倉,比三個月前滿了一半。
新收的麥子堆成小山,麻袋上印著“金沙會”的駱駝徽章,散發著曬乾的麥香。魯迪站在糧倉門口,穿著件簇新的麻布褂子——比之前那件合身多了,是找陳默市最好的裁縫做的。
陳默在糧倉裡麵,手裡捏著本賬本。對管糧倉的老周說:“周叔,這個月的損耗,怎麼比上個月多了兩成?”
老周趕緊點頭哈腰:“陳默會長,這不是天熱嘛,麥子有點返潮,曬的時候掉了些粒,還有幾隻老鼠……”
“老鼠?”陳默挑眉,翻開賬本,指著上麵的數字,“上個月損耗是一成二,這個月突然到三成五,老鼠是突然成精了?”
老周臉一白,搓著手不敢說話。他知道,這“損耗”裡有貓膩——魯迪讓他每月多報一成損耗,說是“防備意外”,多餘的麥子拉去換了布料和鹽,賬本上卻隻記“自然損耗”。
“周叔,”在陳默走後,魯迪默默來到周叔麵前,他合上賬本,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我知道你辛苦。多報的損耗,我記著呢。這是給你家小子的新課本,城裡先生寫的,比以前的清楚。”
他從包裡拿出兩本嶄新的課本,遞過去。老周愣了愣,趕緊接過來,又驚又喜:“謝謝魯迪市長!謝謝市長!”
“沒事。”魯迪笑了,“賬本的事,你按我說的記就行。都是為了金沙會,沒人會仔細查的。”
老周連連點頭,心裡的那點不安早散了。魯迪市長不光不甩鍋,還送課本,這樣的官,哪找去?
沒人知道,這“多報的損耗”,隻是魯迪斂財的冰山一角。
自從當上陳默市長,魯迪就盯上了金沙會的財政。老會計李老頭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賬本記得潦草,魯迪借著“整理賬目”的由頭,把陳默市的收支全攬了過來。他在“采購”上做手腳:買布料時,跟商人說好“報十尺的價,給八尺的貨”,中間兩尺的差價揣進自己腰包;買鹽時,虛報“運輸損耗”,十袋鹽報成十二袋,多出來的兩袋拉去沙漠邊緣換了錢。
他還在“糧食分配”上動心思:給各戶分糧時,按人頭少給半升,說是“留著防備災年”,積少成多,每月能攢下幾十袋麥子;沙西市工廠賣鋤頭給附近部落,他讓保羅把價格抬高兩成,多賺的錢不記賬,直接換成了銅和鐵——不是給工廠用,是藏在自己租的石屋裡。
這些“結餘”,他從不上報,全當成了“自己的錢”。但他不傻,不自己花,而是用來“犒勞”彆人。
元老會的巴老愛喝酒,魯迪每月讓人送兩壇“沙漠釀”——是他用麥子換的,說是“自己家釀的,孝敬巴老”;李老頭眼睛不好,魯迪托傑克從基地帶了副老花鏡,說是“托會長找的,給李老您用”;連巡邏隊的小隊長,他都每月多給兩斤肉,說是“市長個人獎的,辛苦弟兄們了”。
沒人知道這些東西其實來自財政漏洞,隻覺得魯迪“懂事”“大方”“不忘本”。巴老逢人就誇:“魯迪市長比阿木還貼心!知道我好酒,月月給我送!”李老頭戴著老花鏡算賬,總說:“魯迪這孩子,心細!”
更絕的是招募私兵。魯迪以“陳默市治安需要”為由,讓元老會批了“擴招二十名巡邏隊員”的名額,卻悄悄把名額給了從叛軍裡逃出來的亡命徒——這些人沒家沒業,隻要給夠錢,什麼都敢乾。他給這些人發雙份餉銀,還私下給他們配了新槍,說:“以後我魯迪罩著你們,有我一口飯,就有你們的。”
這些私兵穿著巡邏隊的衣服,平時跟普通護衛一樣站崗,暗地裡卻隻聽魯迪的。有次一個商戶跟魯迪爭“損耗”的事,第二天就被人發現鋪子的屋頂被捅了個窟窿,嚇得再也不敢說話。沒人知道是私兵乾的,隻當是“沙漠風大”。
魯迪站在糧倉頂上,看著陳默市的街道。百姓們提著籃子去換布料,孩子們在學校門口打鬨,元老們坐在茶館裡喝茶,沒人知道賬本上的窟窿,沒人懷疑他這個“好市長”。他笑了笑,手指敲著糧倉的木板,像在敲算盤。
斂財不是目的,是手段。有了錢,有了人,有了人心,下一步,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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