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釀成了慘劇。
李維這一世投胎的是大順朝廷幽州將門李家......的旁支一係。
不過好在,他家這個旁支,也不一般。
有著世襲百戶的鐵飯碗可以坐享富貴。
而李維,現在忝為幽州將門李家族譜中他這一係旁支的獨子......李煜。
不出意外的是,李煜今世的親生父親就是死於北虜之手,生母隨後也因傷感患病離世。
正是由於北虜時不時的南下劫掠,所以李煜剛過雙九年華,便世襲了他已逝親父李成梁的百戶官位。
如此說來,就連這世襲的百戶官......這處塞外屯堡的土皇帝,也是避不開塞外老生常談的北虜侵擾。
李維一把抓住侍女的手臂,急忙問道。
“夏清,我昏迷了幾日?北虜敵情如何?”
這夏清便是他李家的婢女之一,她的父母在其幼時便將其賣入了他李家。
這屯堡中...順義李家的其餘侍女,也多是如此來曆。
如今這順義堡中占地最大的李家宅院,其實攏共不過他和幾個侍女居住,而他李煜這根李家獨苗,就是這些女子生存下去所必須倚靠的頂梁柱。
“老爺安心,順義堡上並未燃煙......”
“咱們不遠處的其它屯堡也皆無狼煙,北虜並未南下。”
少女身子微微一顫,秀眉不自覺地蹙起,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眼裡卻又蓄起了淚水。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嬌嫩模樣,李煜隻得無奈安撫道。
“你看你......那你這還哭個什麼勁兒?安心好了,你家老爺我已經恢複無恙了。”
“咱們順義李家可還絕不了戶呢!”
下一刻。
侍女夏清淚眼汪汪的用左手指著依舊被李維拽著的右臂,哭兮兮的解釋道。
“不......不是......”
“是老爺......老爺您捏疼我了......”
經夏清一提醒,李煜這才意識到,他這一蘇醒,一身子力氣似乎也是增強了不少。
剛剛情急之下,他的力道也沒個分寸,竟是徒手把侍女夏清的小臂上都捏出了幾道淡淡的於痕。
“夏清,這確是我之過也。”
“這剛醒過來,一時之間使力倒是有些沒輕沒重了。”
對於李煜的道歉,侍女夏清連連擺手。
她哪敢讓老爺這一家之主,給她這區區一介婢女低頭認錯。
“老爺說的這是什麼話!夏清自幼蒙李家養育......”
少女隨即搖了搖頭,繼續堅定的說道。
“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隻要老爺還好好活著,夏清也就心滿意足了,若是老爺有個三長兩短......”
‘嗚!’
夏清說到動情,又不住的啜泣了幾聲。
“李家上下幾口,生死都維係在老爺一人之身......”
“若是老爺去了,奴婢和姐妹們也隻好追隨老爺一同黃泉再見了......”
‘嗚......嗚......’
少女說完就又是一陣啜泣。
李煜斬釘截鐵的否認道。
“說的什麼胡話,就算有一天我真死於北虜刀下,你們幾個又何苦陪葬......”
說到一半,看著侍女夏清越發淒苦的表情和漲紅的雙眸,李煜隻好作罷。
在侍女夏清看來......
這幽州關外的苦寒之地,憑她們區區幾個李家家養的弱女子,離了順義李家又談何生存呢?
入了這奴籍,便世世代代再無解脫之日了啊!
與其等到沒了主家庇護,淪為被他人肆意處置的賤婢。
還不如,主動陪著待她們甚好的主家,同赴黃泉。
也算是全了平日裡的主仆情誼。
李煜無奈,隻能在侍女夏清的幫襯下重新躺好,才開口安慰道。
“罷了,不和你說那些喪氣話了。”
“反正你記著,你家老爺我現在可還活的好好的!”
聞言,夏清終於是破涕而笑。
在這寒苦塞外,沒什麼是比自家主心骨還安然無恙更好的消息了。
“嗯!老爺您且安心養傷。”
“家裡有我們幾個照應您呢!屯堡的事兒也有您的親族幫襯著,亂不了的!”
李煜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一陣強烈的割裂感湧上心頭。
‘這雙手,不屬於那個在畫室裡握著畫筆的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