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他家數代便在此地繁衍生息,帶領軍戶不斷修繕著眾人腳下這座在塞外安身立命的屯堡。
......順便守邊戍土。
時間長了,順義堡中的不少軍戶自然也就和李煜家沾親帶故。
眼下的什長李順,真算起來,他和李煜也算得上是些許義親的關係。
這順義堡的老人,多的是他李家祖輩手下的義子...
這些和當地百戶官算得上是親族的人家,男丁大多都在擔當百戶官的主家麾下效死力,是百戶所內最為精銳的兵士。
他們家中,也因此可以享受堡內主家贍養安置的待遇和庇護。
家中的男丁自此無需操勞農耕,就隻需一心操練武藝,不斷精進戰陣搏殺之技便可。
順義堡內的李家親族,圍攏在李煜這支世襲百戶的主家周邊聽命,便是組成了所謂的‘順義李家’了。
但是如果李煜這根主家的獨苗也沒了,那這順義堡的世襲百戶自然也就算是斷了根。
沒了主家的官身庇護,‘順義李家’也就會很快不複存在了。
等到朝廷委派的新任百戶到任,新百戶官自然也有他家的親近族人跟隨左右。
順義堡內哪裡還輪得上這些上一任百戶的窮親戚繼續得享上官庇護。
他們遲早也會淪為尋常軍戶的待遇。
說到底,順義堡百戶主官李煜的生死,關係著順義堡中所有人接下來的命運。
“哎,運氣好才撿回了一命。”
“誰成想那北虜遊騎的一記骨朵居然能擲出這麼遠...”
李煜後怕的摸了摸頭頂傷口包紮好的紗布。
本是他們這一隊順義堡的精騎追殺北虜遊騎,哪成想......
順義堡的精騎本想抓活口。
李煜帶著騎卒們緊咬不放,前麵逃亡的落單北虜遊騎心急之下,慌張的向後拋出了他手中的鐵骨朵,竟歪打誤撞的砸中了李煜頭上笠盔。
這下原本占了人數上風的順義堡精騎們,再也沒了抓活口拷問情報的心思。
幾人乾脆開弓射死了那仍在奔逃的北虜騎手,便手忙腳亂的架著負傷昏迷的李煜趕回堡內尋醫。
“哎,那日風雪太大,彆說你們了,就連我自己也沒來得及反應...”
李煜卻也不怪誰,親兵們平日裡都很是忠心賣命,戰陣上為他擋箭替死那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當日追擊,自家精騎們都護在他周圍,就連他前麵其實也和那個北虜遊騎隔著兩個親兵。
這種意外損傷,真的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是誰也怪不著的。
風雪之下,一時的目盲和反應遲鈍也隻能說是人之常情。
按照他腦子裡的現代知識,這種短暫目盲的情況,隻是因為皚皚白雪遮蓋了一切,積雪反射的大量紫外線暫時傷了他們的眼睛所致。
“家主,那您看這北虜出沒......”
“我們是否還要派人呈報千戶?”
眼下精騎們沒能抓到活口,在百戶李煜蘇醒前,他們這些底下的什長、親兵就都不敢給此事拿主意。
畢竟他們就連北虜的屍體都沒帶回來,更沒有獲得確切的口供或物證。
如果那隻是個迷路的塞外牧民,這也是邊塞時有發生的事情,或許根本就不值得他們上報軍情。
軍情報上去之後。
若是上官較起了真,號令各個百戶、千戶屯堡大張旗鼓的備戰北虜。
但最後,卻沒有北虜南下......
那白忙活一場的上官們,隨便治李煜這個小小的百戶一個誤報軍情的罪過,他們就根本沒處兒說理去了。
若如此,那對順義李氏親族來說。
這事兒可就真的成了一場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