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免費吃了一頓婚宴的難民們上了路。
兩個小女子就這麼成了順義堡軍戶中的一員,一切隻待百戶李煜回來,便把她們上籍落戶。
本應是那樣才對......
可......
當夜,洞房花燭。
兩戶人家借了處體麵宅院。
這宅院便是李煜此刻所在......這處擺放了十數具無頭屍身的小院。
一個個還未封蓋的棺槨讓人心底發涼。
這處小院是李煜發了善心,願意將其租借給堡民們嫁娶之用。
旁邊的校場,也恰巧能方便嫁娶的主家擺桌宴客。這是順義堡中難得的寬敞空地。
那一夜,後院的兩間房中是兩對少年郎和少女,正是好事成雙的相合之時。
“啊!!”
不知是何緣故,其中一戶人家簡單布置的婚房中傳出新郎的淒厲嘶喊。
院外校場空地中,三三兩兩落座吃食的賓客還未散儘,醉漢們抄起兵器架上的兵刃作勢破門。
“初時,兄弟們都以為是那小娘子剛烈,悔了這樁親事......”
這種事不稀奇。
發生這種事的原因有很多種。
比如女子另有意中人,不願委身。或是揭了蓋頭之後,女子對男子的相貌不滿,悔婚恨嫁......
諸如此類,李煜轉眼就能想出個四五條。
“然後門...就從...裡麵...被撞開了。”
李煜眼前的這名屯卒漢子現在想起那夜的情景,手還會不自覺的打起擺子。
他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
又繼續講了下去。
“新娘撲在新郎背上......撞破了門板。”
當時在場的醉漢們都是軍戶,他們好歹也是操練過的屯卒,而非單純的莊稼漢。
可就算是腹中有酒壯膽,手上有刀殺心自起,卻愣是一時之間沒人敢上。
因為原本模樣還算秀麗的新娘,現在整張臉都埋在新郎的肩上撕扯啃食,嫁衣被鮮血染得更是紅的發黑。
眾人還以為是酒醉後的夢境。
最終...還是新郎虛弱的求救聲打破了沉寂。
倒在地上的新郎還是個半大小子,不過他這年紀在大順朝也確實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紀。
“叔...伯......救...救...”
在場的軍戶低頭不見抬頭見,大家都是熟人,其中一些人說是看著這小子長大的也不為過。
可現在,這個毛毛躁躁的愣頭小子再也沒了先前拜堂時的激動,隻餘下扭曲痛苦的一臉猙獰,那痛苦哀求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在場的人。
人非聖賢,孰能無情?
終於,有人克服了心中的恐懼和茫然,揮刀便是殺招。
其實,回神之後大多人也就不怕了。
他們隻是頭次看到一個弱女子如此癲狂的撕咬啃食活人而不知所措罷了。
有人做出領頭的示範,這些經曆過廝殺戰火洗禮的廝殺漢們便驚醒了酒。
難民的命並不算命,殺了也就殺了,即使那是今日的新娘......
終於混亂過後,兩杆長槍穿透染血的紅袍嫁衣,將癲狂嘶吼的新娘釘上了牆。
最終一把戰刀被新郎的父親握緊,正是率先對著新娘揮刀的那名軍戶老卒。
眼見新娘依舊流著血淚掙紮嘶吼不休,新郎的父親回頭看去,見慣了死人的老卒眼見兒子的傷勢許是活不成了,一樣是紅了眼。
他便舉刀抹了新娘的喉。
可那索了兒子命的怪物卻依舊在動,它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