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人活動過?
看樣子高石堡裡還有活人?
李煜心中一動,但目光隻停留了片刻。
他沒有絲毫探查的意圖。
幸存者?或許。
但也可能是彆的什麼東西,甚至可能是某些癲狂之徒針對活人的陷阱。
無論如何,現在首要的目標是糧倉,任何節外生枝都可能帶來無妄之災。
李煜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繞開這個院落,繼續沿著預定的路線前進。
隊伍利用街道兩旁牆壁、荒棄的房屋作為掩護,不斷變換著位置,如同幽靈般在堡內穿行。
堡內的屍鬼數量,比他們從外麵觀察到的要多。
這是因為一部分建築物遮擋了城牆上的視線。
它們的分布毫無規律可言,隨時可能從某個角落裡冒出來。
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十字路口,他們終究是無法完全避開。
前方街道上,以及左右兩側的巷口,搖搖晃晃地走出了七八隻屍鬼。
它們似乎是被甲士身上無法遮蔽的甲片摩擦聲所吸引,從不同的方向圍攏過來,喉嚨裡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嗬嗬嘶吼。
它們的動作依舊僵硬,但數量聚集起來,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結陣!”
李煜低喝一聲,當機立斷。
士兵們迅速反應,以最快的速度沿著來時的巷道退步收縮,倚靠狹窄的巷道結成盾陣。
四名手持刀盾的士兵頂在最外麵,盾牌緊密相連,準備迎接衝擊。
另有兩人戒備後方,李煜和所有的弓弩手被護在陣型中央,伺機射擊。
‘吼——’
發現了人類蹤跡的屍鬼嘶吼著撲了上來。
一場壓抑而血腥的短兵相接,在死寂的巷道中驟然爆發。
刀刃對準肉體劈砍戳刺的聲音,盾牌被撞擊的悶響,屍鬼的嘶吼,以及士兵們沉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這是一場無聲地廝殺。
眾人所仰賴的,是幾乎形成本能的軍陣配合。
無需李煜下令,這些精銳們都知曉自己該做些什麼。
李煜手持長弓,一箭命中前方十步開外的一頭屍鬼,腥臭的血液濺射到一旁的牆壁之上。
‘嘭...嘭——’
屍鬼被前排甲士用盾牌牢牢頂住。
隨著僵持,前排甲士的體力也在逐漸衰弱,陣型不穩。
而不知疲倦的屍鬼,則占據上風。
一名甲士脫力,被一隻格外高大的著甲屍鬼猛地撲倒在地,屍鬼張開布滿獠牙的腥臭大口就朝著他裸露的麵門咬去。
千鈞一發之際,士卒死死用手臂卡住這隻屍鬼的脖頸,同時拚命扭動身體,用覆蓋著甲胄的肩膀和胸膛承受著屍鬼的抓撓和撕扯,才堪堪保住了自己唯一裸露在外的弱點。
李煜見勢不妙,收弓拔刀,快步上前,一刀順著眼眶捅穿了那屍鬼的顱腔。
它的頭上帶有笠盔,隻能這麼解決。
經過一番不算漫長卻異常凶險的苦戰,這股突然遭遇的小規模屍鬼群終於被儘數斬殺。
地上又多了七八具殘破的屍鬼屍體。
因為有著雙層甲胄的保護。
仰仗著同袍之間的默契配合,隊伍有驚無險。
倒地的甲士經由李煜簡單檢視後,也並未受傷。
但每個人的體力都消耗巨大,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汗水浸透了內襯,與冰冷的甲胄接觸,帶來一陣陣寒意。
李煜抹了一把側臉上沾染的血汙,抬頭望去。
不遠處,一座相對高大、輪廓方正的建築已經出現在視野的儘頭,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高石堡的糧倉。
糧倉已遙遙在望。
但看著那緊閉的、不知隱藏著多少危險的糧倉大門,以及周圍巷道之中可能潛伏的更多屍鬼,每個人的心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