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零散的屍鬼早已被前出探路的哨騎清掃乾淨。
他們縱馬疾馳,借著馬力,或用長槍貫穿屍鬼頭顱,或以弓弩遠遠射殺。
後麵綿延數十米的車隊行進時,官道上散落的,便隻有這些新鮮的屍鬼遺骸。
除了這些新添的殘屍,道路兩旁,亦有不少此前逃難百姓遺落的痕跡。
一些染著暗沉血跡的包裹孤零零地躺著,裡麵的物什淩亂散落一地,訴說著主人曾經的倉皇。
更有些許殘肢斷骨,就那麼暴露在荒野之中,被野草半掩。
大概是某些不幸的活人,不慎驚擾了正在進食的屍鬼,才會在路邊留下這些令人作嘔的‘殘羹剩飯’。
這一幕幕景象,不斷衝擊著隊伍中眾人的神經,胃裡也跟著陣陣翻湧。
又向前行了十幾裡路,前方的哨騎忽然勒馬回返,神色匆匆。
他們顯然是遇到了難以獨立解決的麻煩,隻得回來稟報李煜,由他親自決斷。
“大人,前方有幾架傾覆的馬車橫在路上,兄弟們一時間不好處理。”
一名哨騎翻身下馬,語氣急促。
馬車為何傾覆,原因不言自明。
現在,那些原本負責拉車的牲畜,要麼是在劇痛中斷裂了繩索,驚慌逃竄而去,要麼就已然被屍鬼啃食得隻剩下森森白骨。
至於馬車上的活人,根本無需細看,便知曉難以幸免。
他們的結局,無非就是那麼幾種。
或是僥幸逃脫,亡命狂奔。
或是被屍鬼分食,化為路邊枯骨。
再或者,便是也成了那些蹣跚怪物的一員。
“而且,車廂裡麵,似乎還堵著不少屍鬼……”
另一名哨騎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顯然是那副景象光是回想,就讓人不適。
李煜了然。
看來,車廂內屍鬼的數量,已經超出了幾名哨騎能夠同時應對的極限,他們不得不回來求援。
“另點三什人馬,隨我先行。”
李煜沉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是。”
家丁李順立刻催動胯下戰馬,回身去隊伍中召集人手。
不僅僅是為了處理那些的屍鬼。
單是那幾架阻斷道路的馬車,就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能將它們搬開。
這也是哨騎們不得不折返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僅憑他們幾人,想要清理那些傾覆的馬車,著實不易。
……
片刻之後,李煜帶著一隊屯卒,和一眾騎卒策馬慢行,已經能夠遠遠望見官道上那幾具翻倒的車廂。
其中一架馬車側翻在地,車廂半敞。
遠遠隔著那扇歪斜的廂門,還有破損的車門竹簾,依稀可以望見裡麵似乎有許多影影綽綽的肢體在緩慢糾纏、擺動。
毫不誇張地說,那副景象給人的感覺,仿佛整個車廂都被密密麻麻的屍鬼給徹底塞滿了。
那景象荒誕的令每個看到的人都感到不適,宛如蛛巢。
李煜幾乎無法想象,這輛馬車裡的人,在臨死前經曆了何等深切的絕望。
另外兩輛翻倒的車廂,看起來倒是沒有那般凶險。
它們的廂門早已在傾覆之時被遠遠甩飛了出去,門簾之內空空如也,可以暫時鬆一口氣。
李煜緩緩收起手中那具簡陋的單筒望鏡。
他低聲下令。
“整隊,列陣!”
那些跟著上官一路小跑趕來的屯卒們,此刻與前方道路上側翻的車廂,尚隔著大約一百五十步的距離。
他們甚至還未完全看清前方的具體狀況,各隊的什長、伍長便已然聽從命令,壓低聲音嗬斥著麾下士卒,迅速組成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