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隻敢私下在心中怒罵一句,‘諸公欲仿東漢靈帝舊事乎?!’。
除此之外,他好像什麼也做不了。
......
沈陽城牆高三丈有餘,算得上是一座有數的堅城。
共計有八座城門,東西南北各兩門。
東側的兩座城門,更是早已用千斤閘石徹底封死,門後還頂上了塞門刀車,斷絕了一切內外交通的可能。
隻因東城牆外,已經有不少渾河送來的屍鬼聚攏在此。
原來,沈陽府的護城河,所引水源正是如今"屍河"的一處支流。
‘好在,城內糧草不缺。’
張輔成低眉,在心中默默盤算著局勢。
作為重要的中轉點,沈陽府前後積存了大量未來得及運出的糧草,甚至還有不少的衛所輔兵和民夫滯留。
‘民夫丁壯,也算充裕。’
這給了張輔成很大的守城助力和底氣。
‘隻是缺了些精兵甲士,否則我定會嘗試去上遊阻塞河道......’
早在屍鬼第一次順著渾河支流直入護城河後,他便令人掘土斷河。
他麾下親兵營的兩千甲士和守城將士冒險出城,在奮力搏殺下,折了些人手,才成功阻斷了城外南北護城河。
從而免去了被那些飄在繞城的護城河中的屍鬼,徹底阻斷沈陽府四方交通的困局。
至於東側,由於是屍鬼登岸的重災區,張輔成未敢派兵直麵屍潮。
他覺得,那樣做隻是讓人白白送死......
如今,全城軍民的生計,全靠西門出入,伐木取水。
城中水源靠著井水,倒也無虞。
為了守城所需,城中水井的數量一直都不算少。
‘可是,若放任屍群一直積聚下去,它們遲早也能越過城牆。’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太守張輔成又令人架鍋,在東城牆上燒煮金汁。
他們將每日全城軍民產出積存的醃臢溺物統一熬煮,如廢物利用般,從東城頭澆下。
金汁味和城牆根下的屍臭味混雜,穢不可言。
誤打誤撞之下,也確實有些成效。
雖然屍鬼確實無生無死,燙傷燒傷都毫無意義。
不過當頭顱要害被金汁澆頭,屍鬼也無從避免高溫對中樞神經的破壞力。
腦子都被燙熟的時候,它們的肉體自然也就停息下來。
當要害成了純粹的蛋白質,不管是再怎麼奇異的病毒或真菌,也無從驅使它們的身軀。
至於火攻......
先不談會不會把城牆燒裂,甚至是極小概率的塌陷。
光是東麵的護城河,就注定了火攻對屍鬼殺傷有限。
隨水而來的它們,渾身都是濕漉漉的。
單就效率而言,把木料用來燒金汁,反倒要節省些。
‘城中油料有限,火攻不是長久之計。’
不過另一方麵,護城河也確實限製了屍群的發揮。
隻能說護城河的存在有利有弊。
如果不考慮城內時不時出現的‘亂子’的話,沈陽府說不定能守上三年兩載也說不定......
可這又真的能撐多久?
張輔成很清楚,真正的危機,從來不隻在城外。
外無援軍的消息,他一直死死瞞著。
好在當下城中的守備一職空缺,當初的沈陽守備李毅,和東征軍一同去了高麗。
現在守城兵將皆由他兼領,做事倒是少了些製衡束縛。
可城中十萬軍民之中,還有太多人,在翹首期盼著朝廷王師的到來。
而更可怕的……
是城內時不時出現的“亂子”。
‘或許,沈陽府的陷落,不會是因為城外日漸彙聚的屍潮,也不會是因為斷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