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場麵一激,屯卒們霎時憶起了這些悍勇家丁的強悍,心有餘悸,再不敢胡亂喊叫。
見場麵被鎮住,李鬆這才轉身,對著李煜拜禮,聲如洪鐘,“李煜大人!家主囑托,我等儘皆任您驅使!”
“我等,任憑大人驅使!”
沙嶺堡同行的其餘七名親衛,緊隨其後,一同拜禮。
動作之間,甲葉碰撞,鏗鏘作響。
族叔身邊僅剩的這些家丁親衛,皆是家主李銘之家仆,他們可認不得那些軍戶中什麼所謂出自沙嶺李氏的其餘親族。
家仆,乃李銘一家之仆,絕非沙嶺李氏一族之奴。
誰給飯吃,誰是恩主,他們分得清清楚楚。
他們認的是救過他們命,施過他們恩的李銘一脈!
對於那些妄圖篡奪主家基業的小人,他們心中隻有鄙夷。
甚至因為一些緣故,李銘的親衛們,和這群沙嶺李氏族親,現在已經算的上是立場對立的關係。
再說了,如果沙嶺李氏真的換了一脈當家人,他們這些前支遺老,又能如何自處?
不論如何,他們和李銘一家子,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李鬆沉聲向李煜繼續道,“如今少爺生死未卜,我家老爺沉屙在身,小姐雲舒,便是我等最後的主心骨!”
“老爺還特地交代,這些人和車,一同任憑大人驅使!”
李鬆抬手一指。
正是那群麵如死灰的軍戶屯卒,以及他們身後那六架改造過的戰車。
“數日前,老爺便已下令,拆了糧庫與武庫的大門,用那些厚實的鑲釘門板,連夜改造了這六架偏廂車!”
偏廂車,邊軍野戰的移動壁壘。
是邊軍營兵用於車營的一種戰車,馬車一側設有防護木板,作戰時車輛圍成環形防禦工事。
再以弓弩手,長槍手據車而守,是邊軍野戰對抗北虜騎射的移動木牆。
對付屍鬼,當然也可以。
改造偏廂車所需的防護木板,若僅是簡單拚接幾塊木板當然是不成的,必須堅固厚實,所以材料難尋。
李銘也是狠心令人拆了堡內幾處庫房的鑲釘大門,才令堡內匠戶曆經多日改造出來的。
畢竟,他似乎隻有這麼一次營救女兒的機會。
連同堡內所有的馬匹,六匹拉車的駑馬,加上八名親衛的戰馬,沙嶺堡百戶所餘下的家底,此刻都在這裡。
李煜看著幾輛偏廂車,撫掌讚曰,“也好,族叔深謀遠慮,準備的周全!”
“我等去往撫遠縣,有此車陣,縱使夜宿荒野,便如有了移動的營寨,此行也就能順遂許多了。”
另一邊的軍戶屯卒們猶疑了許久,此刻才有人從前言後語中聽明白了些許。
‘順義堡的百戶李煜一行人,似是打算帶他們離堡?去撫遠縣尋那李雲舒?!’
這可是萬萬不行啊!
那些吃人的怪物四處遊蕩,他們今日強忍懼意出城列陣,就已經是上了族長李銘的惡當了。
更何況,去救一個無甚用處的女子?
就算救回來又如何?
沙嶺李氏主支異位,已是必然!
有沒有李雲舒,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一念至此,終於有了個膽子大的漢子,喊出了屯卒們此刻的心聲,“李煜大人!我等家小皆在堡內,何故強令我等範險!!”
李煜詫異的看了過去,他萬萬沒想到,屍疫傳來近遭的時日尚不足旬月,就已經有人敢忤逆上官了嗎?
看來族叔病弱的這段時日,連帶著朝廷和上官的威嚴,也一同在這些人眼中喪儘了?
周遭甲士齊齊望著那人,仿佛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