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帶著幾個親衛巡視完營地,便向著其中一架臨時支了頂棚的偏廂車而去。
這駕車,就是專供於李煜的宿夜營帳......
雖然簡陋,也比那些大半都隻得露宿官道地麵,身下隻有一層麻布墊身的屯卒要舒適許多。
走在半道上,李煜一瞧,突然驚覺偏廂車外側的護板下緣,那處和地麵之間毫不起眼的半尺空檔仍在。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有些不安,便轉身交代道,“天色已暗,便不再派人出去值哨。”
現在不是行軍打仗,針對屍鬼,固守營地,以不變應萬變才是萬全之策。
“另外遣人,就近掘些土石,往每架偏廂車的底部填充,最好讓護板和地麵之間不留間隙。”
才半尺空檔,隨便兩捧土,稍微壓一壓也就堵上了。
李貴聞言心中一凜,暗道自己還是想漏了一處破綻。
他不敢怠慢,立刻抱拳揖禮,“遵命,卑職這就去安排。”
李貴應下差事,便返身去招呼篝火旁的屯卒們加工加點的補救。
李煜坐在車架上,一邊等著飯食出鍋,一邊看著一旁封堵車陣營盤缺口的拒馬,細細打量。
不多時,他又發現了些談不上缺漏的細節。
他的手指向拒馬與偏廂車尾相抵的地方,向仍在一旁護衛的親兵道,“再令人取繩索,將拒馬與車架相連。”
他是想到了......
高石堡內那驚險的一幕猶在眼前。
寧願紮營時麻煩些,也總好過出現意外時,悔不晚矣。
如今可沒有一個叫李繼勝的老漢,能再駕著馬車衝屍救場。
萬一在夜間被屍鬼突入營地,恐怕更不會隻是當初區區一個屯卒李廣衛的損失。
夜間紮營,武官們最怕的就是炸營。
尤其是這些軍事素養並不高的屯卒,在夜間最是容易受驚恐慌。
最好的辦法,就是減少任何有可能會擾亂營地內部秩序的因素。
......
夜色漸深,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營地內或坐或臥的身影。
除了輪值的哨兵,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疲憊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為這死寂的官道增添了唯一一絲生氣。
子時過半,萬籟俱寂,唯有巡夜兵丁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按照什伍編製,每兩個時辰輪值守夜。
正常的維持營地安全,需要有人守夜看馬,有人給篝火添柴,更要有人巡視四周幾處封堵上的車陣缺口有無敵情......
好在,周密的布置,確實在晚上沒出什麼大事。
半夜有那麼一兩隻屍鬼循著官道遊蕩過來,也被拒馬攔下。
“吼——”
巡夜的兵丁聽到那熟悉的嘶吼聲,立刻叫上身邊的同伴,握著長槍跑來奔向車陣邊緣查看......
借著身後營地篝火的微光,他們隻能看到一個人影正卡在拒馬的木刺上,卻渾然不覺痛楚,依舊憑著本能向前掙紮擠壓,發出‘咯吱’的動靜。
再多的,就根本看不清樣貌了。
一股惡臭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巡夜兵丁瞬間便已明了它的身份。
不過,四周車陣拒馬環繞,身後全是熟睡的同袍,這樣充斥著安全感的環境,暫時壓住了心頭湧上的恐懼,讓他們比白日裡初戰屍鬼時鎮定了許多。
黑暗中,巡夜兵丁的靠近,讓屍鬼的鼻翼聳動,似乎也快發現他們了。
領頭的伍長深吸一口氣,不敢猶豫,唯恐鬨出更大動靜驚擾營地,當即雙手緊握槍杆,覷準那黑影晃動的頭顱輪廓,用儘全力猛地刺出!
“噗嗤!”
待他收回長槍,那人影已經癱軟掛在了拒馬外側。
領頭的伍長見狀,這才長舒一口氣,發覺自己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