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遞遲緩,更靠緣分。
至於傳遞消息的信使,幾時能回來複命,又是難說。
‘臣雖不信鬼神之說,然流言可畏,已命人暗中查訪其源頭,以防有心之輩借此動搖民心。’
‘既然如今溫州未失,臣便遣人封守海港,大軍繼而進援台州。’
劉世理堅信,他距離倭人主力,應該是越來越近的。
既然會稽郡諸州無事。
那麼...吳郡的蘇州、杭州等富庶之地。
那裡,就會是倭寇真正劫掠的目標。
如此,劉令儀手中的信紙,已至最後十五日。
‘兵至會稽郡北端之台州,微臣隻覺,民間氣氛愈加惶恐。’
‘台州太守言,倭人殘暴,屠滅鄉民所致。’
‘倭亂擾民之害,以至於此等境地!’
‘當夜,雖是有些猶疑,但台州太守私下,還是將一些實情與臣再次提及。’
......
五月一日當夜,台州太守私下叩門,尋了劉世理私話。
有些實情,連一府太守都不敢當眾說出口,隻怕民心崩毀。
隻能私下裡一股腦的彙報給劉世理決斷。
台州太守的聲音都在發顫。
“都督,下官三月之初閉城至今,曾往吳郡明州派了五波信使,俱未歸還。”
“後來,下官又派人往吳郡嚴州、杭州聯絡……”
“四月,下官與吳郡杭州聯絡斷絕。”
“旬日前,吳郡嚴州也再無消息。”
‘自那以後,台州以北的吳郡多府,與下官皆再無聯係。’
飛鴿也好,信使也罷。
台州府往吳郡派去的,都成了隻出不進。
倒是有民間逃難百姓,越加大肆宣揚詐屍之說。
為了城中民心安定,台州太守隻能是出麵否定這些歪理邪說,極力阻絕謠言在城中流傳。
可私下裡,他這個佯裝鎮定的太守,也很是躊躇煎熬。
台州如今,就宛如一座信息孤島。
若非還能和會稽郡南方的福州、溫州等地相通。
他甚至要懷疑,是不是台州已經被藏於鄉野的大量倭兵,四下團團圍困。
“都督……若說那些斷了消息的吳郡州府,在最後的信中,有什麼共同之處……”
台州太守死死盯著劉世理,一字一頓地擠出那句話。
“信中皆曾提及鄉野詐屍之事。”
白日裡口中說著不信,但現在,劉世理卻從台州太守臉上分明看到了畏懼之情。
......
當夜此事,劉世理也隻是當做一樁怪談寫了上去。
沒有多想。
台州府,與揚州北部的吳郡諸府信息斷絕,或許是鄉野四散的倭寇所致。
次日,他照常在信中記錄今日的所思所想。
‘臣上次收到長江下遊吳郡諸府告急,已經是大軍自南昌開拔之前的事情了。’
“自那以後,下遊州府告急求援的書信,反倒是日漸稀少。”
‘想來,或許是北路軍孫文禮將軍,已經隔江南下鎮江,開始著實清剿吳郡倭寇。’
這是一個再合理不過的軍事推斷。
三路大軍,按計劃合圍,一切儘在掌握。
偏將軍孫文禮上次的來信。
就言明了北路軍自合肥出兵,沿淮河東進淮安,再準備南下揚州,直入吳郡。
若是不出意外。
最快五月底,中路軍與北路軍,就可以在揚州吳郡的杭州府會師。
屆時,一張阻斷登岸倭人逃海的包圍網,也就將在會稽郡到吳郡的廣袤沿海構建而起。
尤其是整個吳郡,會在近十萬大軍的合攏下,成為倭寇的葬身之地。
清剿吳郡之後,中路軍與北路軍就能繼續合兵南下。
可配合南路軍及交州土兵,將會稽郡南部的南海郡化作第二個倭寇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