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甲屍也不罕見。
對他們這種隻攜帶了輕弓短兵的斥候而言,披甲屍的存在卻是致命的。
這讓二人的箭矢都沒了用武之地。
想準確無誤的射中麵門,非得抵近二三十步之內不可。
可他們二人麵對群屍,又哪裡有那樣施展的餘地?
靠近,就等同於自殺。
他們連烽燧的邊都摸不到,就被發現了。
‘吼!’
一聲咆哮,引來四野此起彼伏的嘶吼。
然後,便是無休無止的追逃。
“我們不敢再靠近。”
“被屍鬼追著,又不好往南逃,不敢把這天殺的災禍引回順義堡......”
“以免禍害鄉鄰。”
那麼大群的屍鬼,比堡子裡的活口都多。
他們怎麼敢往回逃呐!
李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沉默了片刻,他終於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懸在心口的名字。
“那李冉呢?”
那個所有人都懸在心口,卻又不敢冒然相問的名字。
隻怕刺激到李煒。
他的精神狀況,顯然很差。
李煒的呼吸猛地一滯。
攥著乾餅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然慘白,微微發抖,餅屑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
“冉哥他......那天跟我講,一家人,總得活一個回去。”
這便是所謂的‘歸約’。
“就為了能活一個......”
李煒的眼淚又一次滑落,混著臉上殘留的泥汙,劃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附近的屍鬼......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他的情緒徹底崩潰,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絕望。
成千上萬還談不上。
但......成百上千卻輕輕鬆鬆。
“有邊軍的弟兄,有附近的獵戶,還有......還有普通的百姓......”
他們統統化為了屍鬼,孤伶徘徊。
“我們逃不出,又折了匹馬。”
二人一騎,似乎已逃生無望。
“冉哥他,趁我沒醒,就帶著所有的響箭,一路穿林往彆的方向跑!”
可為兄長的,又哪好意思讓堂弟舍軀?
丟了堂弟,李冉縱使逃回去,又如何對父祖交代?!
所以,有可能活著回去的,就隻能是李煒。
“響箭的聲音......把周圍的屍鬼......全都引過去了!”
最後,遲來驚醒的李煒,視線裡隻留下奔騰入林的屍群。
以及那響箭在天邊劃過的淒厲‘嗚’響。
李煒忍著哀意,不能讓堂兄白費苦心!
他憑著剩下的最後一匹馬,才得以回到南歸坦途。
儘管那馬最後也在某個夜晚,沒能保住。
被屍鬼所傷,驚跑了。
可他也總算是有了些許生路可循。
那是袍澤弟兄,同家兄弟,用命給他掙來的一絲生機。
隊伍裡一片死寂,隻餘下李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