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去一看究竟!”
言罷,他一夾馬腹,當先衝出。
四名親騎與斥候張九兒緊隨其後,六騎如離弦之箭,沿著官道南突疾進。
......
馬蹄翻飛,接近了那一小處河塗窪地。
隻見五具屍鬼漫無目的的徘徊。
它們衣衫襤褸,肢體亦有殘缺,甚至皮肉傷口都泡的泛白腫脹。
它們顯然是順河,亦或是渡河而至。
著實不是個好兆頭。
這樣下去,水路之屍,遲早會先一步將順義堡唯一的南下生路阻斷。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似乎是聽聞了馬蹄奔騰的動靜。
它們齊齊轉過身,被水泡的渾濁腫脹的眼珠,‘望’向李煜一行人。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蹣跚的腳步陡然加快。
隊形並不齊整,甚至是東倒西歪。
看起來漫無目的。
“放箭!”
李煜冷靜下令,自己卻未動弓,而是握著手中長矛,靜待動作。
他身後五騎聞令,齊齊搭箭上弦。
‘嗡——’
弓弦震響。
一輪過後,仍剩兩具屍鬼。
“止!”
李煜抬起左手,手掌握拳,止住了騎卒們的下一輪弓矢。
直到李煜再次發聲,那剩下的兩具屍鬼,才總算是找對了奔赴的方向。
卻又因為中途相擠相撞,又雙雙栽倒在地。
實在是,蠢得出相。
待二屍起身,李煜分明瞧著其中一具屍鬼的空洞眼眸掃過眾人,卻毫無反應。
‘撲遝......’
直到有戰馬動了動蹄足,馬蹄鐵和土石發出雜音。
它才重新轉頭,找到了目標。
‘嗯?’
李煜心覺有異,卻還是放下左手,冷聲道。
“殺了吧。”
先後兩矢射出,此地再無動靜。
李煜先是吩咐道。
“張九兒,回去通知李義,車隊繼續趕路。”
“騎隊就等在此地,與之彙合。”
“喏!卑職領命!”
待斥候奔離報信,李煜翻身下馬。
“家主?”李勝疑惑出聲。
李煜卻是一門心思的朝屍骸走去。
不得已,李勝與李貴,隻得翻身下馬,一道跟隨家主腳步。
‘鏗鏘——’一直走到屍骸近前,李煜拔刀,刀尖挑轉屍鬼臉龐。
李勝不解道,“家主?可是有何異樣?”
李煜用刀尖在河塗濕泥抹了抹,收刀入鞘。
並未直接解釋,反而看向李勝,指著地上屍骸問道。
“李勝,你方才可曾留意,它們為何會自相衝撞?”
李勝盯著地上屍骸,仍未閉目之眸,皺眉回憶比對著。
地上屍骸,皮肉泡的起皺,眼眸也是泡的渾濁不堪,隱隱有些腫脹之感。
“適才,其中一隻像是沒頭蒼蠅,另一隻朝我們衝來,結果便撞上了。”
“卑職當時隻當它們蠢笨。”
竟以至於相撞倒地。
李煜點頭。
“然也!”
“蠢笨是一回事,你再看這眼睛,還像是能視物的模樣嗎?”
李勝恍然,“確實如此,眼眸白的像個害眼的瞎子。”
李煜這才點頭。
“有的屍鬼似是涉水日久,以至於雙眸失明,視覺近乎於無。”
看樣子,屍鬼的視覺能力,尚未超脫其肉身存續之基。
“方才種種怪異之舉,唯賴聽聲辨位......”
一旁默默聽音的李貴恍然大悟,讚許道,“家主高見!這便解釋得通了!”
李煜擺了擺手,並未接李貴的讚許,示意不必贅言。
受之有愧。
似有賣弄之嫌。
在親騎們的眼中,家主謙遜,也隻是再正常不過的為人處事之道。
這便是‘禮’,根植於人心。
李煜轉過身,望向車隊將要前來的方向,心中並無半分欣喜。
少許屍鬼的目盲無視,卻與大局於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