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原本在此屯駐的一支營軍早已儘出,但此地也有留守千戶衛所一支,是長期釘守在此地的衛所官兵。
蓋州衛千戶所,兵員過千之眾,再加上守禦堅城,在沒有成規模的屍潮侵襲情況下,倒也可保得一時無虞。
其中功勞,全賴從錦州折返的李氏分支武官,提早和左近同僚通了氣。
他們,也得因此承了幽州李氏的一份人情。
......
其實,最重要的一點。
還是天時地利。
蓋州衛城與蓋縣,都是沿清河而建。
好在,這條清河流向自東向西。
乃千山山脈之中,斷頭山山顛發源所流,向西直彙大海。
這獨特的走向,使得它非但不會助長屍疫從上遊傳播。
反而像一道天然的屏障,自成天塹,暫時截斷了屍疫南下的傳播路徑。
清河沿途,總計分布了一縣、一衛、兩關、三堡。
這些昔日防禦遊牧部族入邊侵襲的後備衛所防線,即使在缺乏有效調度的情況下,當下也沿河意外組成了一道阻隔屍疫南傳的屏障。
在蓋州衛千戶與蓋縣縣令的左支右拙下,一文一武,勉強維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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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洛陽朝廷在東征主帥,前任幽州牧劉安杳無音訊,東征軍疑似覆滅之後。
也是緊急提拔了一位暫代幽州牧的人選。
那便是原幽州牧的輔官,也是最熟悉幽州事宜的從四品幽州彆駕宋安圖。
他一直是駐留在廣陽郡薊城牧守府,地處山海關以內。
可惜,這位新官遠在山海關內的薊城,如今也隻能管管關內的爛攤子,對遼東鞭長莫及。
天津衛的出海口,成了關內與遼東為數不多的聯係方式。
至於青州下轄的登州府等口岸,也早因靠岸的死船而自身難保。
靠岸的死船,來的也是比起遼東屍疫,不晚多少。
渤海在海峽諸島的環衛下,已經是整個大順沿海為數不多的偏安之域。
起碼,那些載屍死船,總不至於稀裡糊塗的一股腦漂流進去。
......
正因長期跟隨在錦州太守李仁孝身邊,李昌業才對當下局勢知曉的越多,所以......
心中便越是沉重。
帶隊的李昌業,才會不止一次的迷惘過,絕望過。
他們這些遼東族裔的活路,又在哪兒?
最後,他也隻能破罐破摔。
強迫自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李氏族老們口中的救星。
那支如今情況依舊不明的旅順水師身上。
那是他們此行的終點,似乎也是遼東李氏……最後所剩不多的希望所在。
......
隻是,李昌業所不知曉的是......
這條清河防線的作用,可能也隻是暫時。
因為自鴨綠江畔的鎮江堡以西,直達遼東半島深處金縣的陸路,俱是暢通無阻。
屍鬼沿陸路傳播,終究隻是時間問題。
若說清河防線,是為了防禦遊牧部族深入擄掠重要的遼東鹽場與港口的最後保險。
那遼東半島東麵,對於小小的高麗。
中原王朝,向來是不屑於防禦,也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這,便是如今形勢下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