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壓抑的低吼,自證己心。
“卑職!縱使舍了性命,也定護得家主周全!”
“那,你還懼怕什麼呢?”
李煜言語間,他的身形已經與李忠交錯而過,昂然立於全隊最前。
“為我壓陣!”
恍惚間,好似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李忠眼中的猶豫與掙紮儘數褪去,隻剩下屬於邊地武人的悍勇與決然。
武官呐,哪個又沒真真正正的拚過命?
這就是邊地武人的宿命。
將是兵膽,兵為將骨。
主將的氣魄,就是全軍的膽魄。
倉促變陣間,眾人雖無言語,可李煜的一舉一動,皆被眾人看在眼中。
陣中除了嘈雜的雷雨聲,就隻餘下眾人逐漸粗重的喘息。
此時的任何言語,都是多餘。
李煜雙手拖刀,刀尖低垂,幾乎著地。
身後是兩側展開的盾甲。
鋒麵合計七人。
李煜一人為鋒,六人為其羽翼。
餘下之人,也各有殿後、策應的位置各司其職。
......
道路旁的泥濘中,有傾覆的馬車車架。
更有發黑發臭的骨骸,被泡在渾濁的積水中,分不清是人是獸。
一麵皺皺巴巴的旗幟,大半被埋在泥水裡,上麵是一個被汙水浸透的“順”字。
也就隻有電光雷閃之際,才會顯露其麵目。
看那尺寸,大概是杆城頭大旗,不知何時折斷摔落在此。
‘啪嗒。’
一隻官靴毫不在意地踩過那麵旗幟,濺起一片汙濁的水花。
緊接著,是更多甲士的靴子。
踐踏,碾過。
軍靴徑直從上麵踩過,將其更深地碾入泥濘之中。
雷光閃爍間,即便有甲士瞥見了那麵旗,卻都目不斜視。
他們無暇,也無心為了一麵破敗的大順軍旗繞行止步。
朝廷的威嚴,早已被這場大疫與遍地的屍鬼,擊得粉碎。
更何況,他們的敵人更不會給他們糾結昔日軍紀的機會。
‘轟隆——’
一道道閃電,激蕩不休。
‘轟隆隆——!!’
雷聲轟鳴。
光先至,聲後到。
一陣陣的慘白電光,早就將城門側的屍鬼身形映照個七七八八。
也就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
城門洞內人影綽綽,俱是屍鬼。
‘噗通......噗通......’
雷聲震耳,他們再聽不見其它。
唯一能聽見的,唯有自己胸腔中失控的心跳,如戰鼓般擂動不休。
因為在風雨中,他們看到那些屍鬼也是齊齊一滯。
隨即,它們中麵朝眾人的一部分,已然邁起腳步,目標明確的直奔而來。
此時此刻,狹路相逢,注定是一場酣鬥。
李煜改慢走為快走,拖刀蓄勢。
身後甲兵,也隨之而動。
雙方的距離在飛速縮短。
針尖對麥芒。
就在這城門洞外不足五步之地,兩股洪流,悍然相撞。
“喝!”
李煜喉間發出一聲低吼,拖拽刀鋒撕裂雨幕,自下而上悍然斜撩!
隨之,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