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頂著滿身的箭矢,如同刺蝟,竟又一具具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踉踉蹌蹌地繼續奔行衝鋒。
此時此刻,比起彆的,這些邊緣處打頭陣繞側目睹了這一切的匈奴勇士更關心一件事。
那就是它們中的那些人,為什麼還在動?
他們看的分明,那些順人跑在最前的都是無甲,且赤手空拳之人。
箭矢紮上去,必然是入了肉的。
可它們不但視箭矢如無物,不躲不避,甚至還真就不死?
這般悍不畏死的場麵,叫人看的心裡發毛。
實在是讓人不可理解的一幕。
‘不,長生天在上,除非那根本不是人!’
可牧民們現在不能這般高喊出聲。
否則就是擾動士氣,被頭人們打為奴隸的下場,不比死亡好上多少。
......
然而,這一幕落入後方中軍的大單於眼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是戰事順遂的景象。
順軍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敵方不斷倒地,己方毫發無損。
這不是優勢又是什麼?
繞側的兩支千人隊,牽扯了大批順兵。
順軍的衝勢本就鬆散,如今亡命衝鋒的勢頭也被兩支偏師拉扯的東倒西歪。
威脅幾近於無。
是故,該下場收割了。
劉钜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吹犛牛號!”
“長生天在上,勇士們!”
“拔出你們的彎刀!讓我們徹底的擊垮他們!”
總攻信號一經發出,就再無轉圜餘地。
是的,裹挾著這些潰兵,劉钜敖已經不再懼怕關內的順軍騎兵出動。
他們現在再想出關救場,也來不及了。
隻是......
旁人不知的是。
此處的邊牆關內,早就空了。
翻倒的木欄,染血的衣袍,殘破的屋門,一切都是那般荒涼無息。
那些被引走的順屍,已然是此處的最後殘餘。
......
馬蹄踐踏,彎刀切身。
草原上,兩萬人消滅這樣一支手無寸鐵,毫無組織性的順軍,並不難。
有人在騎馬交錯的刹那,也確實發現了順兵泣血青紫猶作撲擊的狂亂。
生之癲狂若死。
死了,它們又反倒安靜的像是超脫俗世。
傷勢是難免的。
紛飛的碎骨,斷肢。
打掃戰場,以勝利者的姿態收集死者身上財物時。
又會冷不丁的遇到‘順兵’的瀕死反咬。
隻要屍鬼的秘密未能被生者第一時間洞悉。
就注定了,這支草原大軍的命運。
當夜,他們誌得意滿地進駐了順人的邊關。
收獲非常豐富。
邊軍身上的棉袍,甲胄,散碎錢幣,還有邊關內散落的兵刃。
應有儘有。
但又處處都透露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裡的順軍,好似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在關內與不知名的敵人爆發過一場廝鬥。
並且......輸了?
否則關口內不該是一副丟刀棄盾的狼狽景象。
可要這麼說,也說不通。
若是輸了,那白日與他們在關外草原纏鬥一整日的,又是什麼?
這個答案,在夜晚終於揭露了它的一角。
其結果,無疑是慘痛的。
遼東邊防關塞,竟以另一種關門打狗的方式,完成了今歲秋防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