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趙娥斜倚在榻上,嗓音清冷。
這位養尊優處,如今風韻更勝當年的二八美婦,此刻眼也不眨,便一言定人生死。
在後宮之中,太後威嚴,還要更甚於女帝。
之所以處置的如此果決,也隻因這早已經不是第一例了。
大部分宮人犯事,也輪不到由太後親自來處置。
隻是恰巧碰上.......便成了殺雞儆猴的典型罷了。
局勢,已然糜爛至此。
說到底,隻是強自鎮定維持罷了。
“是!謹遵太後懿旨!”
馬上就有幾名壯碩太監上前,如狼似虎地架起那名宮女。
那宮女被拖拽著出宮,痛苦地緊咬牙關,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解脫,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不用審了,也沒那個閒工夫去審。
鋌而走險,冒死也要盜賣宮中之物,圖個什麼?
其實不難猜,甚至可以說是人人心知肚明。
自然是圖著給洛陽的家中,湊出一份能買通關節的逃命錢,好讓自家香火得以延續。
或者,乾脆就是她們自己給自己的將來準備的活命利錢。
為了一個好位置,一個能更早入蜀,離危險更遠的位置!
宮人們,終究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她們有父母,有兄弟。
所謂的忠君本分......在孝道,乃至個人生死麵前,終究是太過脆弱了。
她們之間的區彆,無非是有的人被發現了,有的人僥幸成功了。
待人被拖遠,殿內恢複死寂,一名老太監躬身上前,低聲道.
“太後,如此重典,怕是會激起宮人更大的恐慌......”
趙娥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慌?哀家看他們是不夠怕。讓他們怕著,總比讓他們亂來要好。”
“傳哀家的話,遷都入蜀的宮人名冊,由哀家親自來定。”
老太監心頭一凜,當即跪伏於地。
“老奴遵旨!”
這一手,可比殺一百個宮女都管用。
......
朝中倒也並非全是壞消息。
那便是即便如此混亂,起碼是沒人顧得上造反自立。
原因嘛,倒也很簡單。
首先是邊軍,除了遼東鎮失陷以外的其餘北疆八鎮營軍。
這些精兵強將,要麼南下補了黃河防線的缺。
要麼就是枯守著長城,和一昧想要入關擄掠的北虜對峙相抗。
他們保家都來不及,哪有什麼鬼心思謀國。
將領們即便有二心,可士卒們也絕難從賊。
因為那根本沒意義,他們總得先活下去再說。
反正這場大疫,顯然是沒人能置身於外。
什麼樣的野心,在這般天災麵前,也難有施展餘地。
至於蜀地,已然被先期的五千禁軍接手了入蜀險關......劍閣。
更多的禁軍,也在隨著遷都進行,源源不斷地遷移入蜀。
中央朝廷對蜀地的把控,隻會越來越強,沒有變弱的道理。
蜀地原有的駐軍,此刻都拉去夷陵、秭歸一線,嚴防死守,防備著荊州方向。
荊州的屍疫,也同樣越發的止不住了。
守著江油關,也算有備無患。
這種情況下造反?
試問是造的哪門子的反?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