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季常心中大定,連忙抱拳行禮。
相比起眼前這些步履匆匆,不知底細的陌生甲兵,顯然還是去尋張百戶那般舊相識更為靠譜。
儘管三人都明白,這些人此刻是為了出城。
可他們走不了,死了那麼多人,才保下的主家家小,此刻若棄之不顧......
隻怕是再無立身之基。
不忠不義不信之人,縱使過了心裡一關,可到哪兒也不會受到歡迎。
李煜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目送著三人頂著風雨,匆匆朝著校場的方向趕去。
他們也不傻。
趁著李煜一行人清理過來路,此時借著雨勢掩護,直接去武庫一探究竟,要比旁時都更為省時省力。
......
分彆半途,李忠湊了過來,悄悄問道。
“家主,方才何不應了他們?”
“方才那兩個著甲漢子,也是軍中精卒,若家主能趁機收為己用,豈不更好?”
李忠倒是有些可惜,在他看來,這是擴充人手的好機會。
那三人看著都是好手。
李煜瞥了一眼一旁被推著的獨輪車,車上蓋著油布。
他嘴角微揚,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嗬......”
“沒用,收不了他們。”李煜掂了掂倒持的刀身,將刀身上的雨水甩脫。
“經過這麼幾場雨下來,屍鬼也被引開大半。”
“他們還是在衛城裡死守,你道為何?”
李忠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是脫不了身?”李煜又問。
李忠還是搖頭,他可沒想那麼許多。
李煜歎了口氣,也不賣關子,一邊隨隊前行,一邊交了實底。
“方才看他們三人身手,就連那領頭的老者也是不差。”
有些東西,隻需觀其下盤穩固,就能看出些眉目。
更多的也是一種直覺,殺過人的直覺。
潛意識裡,李煜認為那三人不是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
“他們這些人身上有本事,也有甲有刀。”
“真想趁著雨勢,摸出城討個生路,確實也難,但絕非不可能做到。”
隻要肯動腦子,花些力氣,用聲東擊西的法子引開屍群,繞路出城,絕對不是沒有可能逃出生天。
“他們不逃,無非就是那麼幾個可能。”
李忠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上來,追問道。
“敢問家主,什麼可能?”
“有什麼東西牽掛住他們的腳步。”李煜止步沉吟幾息,才道。
“當然,也可能是人。”
“可能是他們的家小,也可能彆的什麼人。”
必然是有些他們帶不走,又舍不得放棄的拖累,才讓他們隻能選擇困守一地。
李忠讚同的點點頭,“是極,是極!”
幾個兵勇想要殺出去,和帶著家小一起殺出去,難度上來說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若說是九死一生,後者基本上是十死無生的死局,想一個不少地全部帶出去,希望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從這個角度看,他們守在城裡以不動應萬變,正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李煜話鋒一轉,“他們也可能隻是單純的想守著庫裡的存糧度日。”
人心難猜,誰又真的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