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城裡的屍鬼已然不足為慮,但凡是聚了群的,隻要引上校場前的長街,兩發床弩射出的弩槍就能射它們個對穿。
旋即,他話鋒一轉,臉色又變得有些不自然,“隻是......衛城中,一旦人員分散,巡防上難免就捉襟見肘。”
看著張承誌躲閃的眼神,李煜心中念頭飛轉。
衛城城門封閉之後,內裡隻會變得更安全些,巡防還能有什麼多餘的壓力?
說不通。
更像是倉促間找的推辭。
是了!李煜很快就想到了對方的顧慮。
張承誌擔憂害怕的,恰恰是他李煜啊。
以當下時局而言,城門在誰手中,誰就幾乎掌握了這座衛城。
守城的優勢,會在屍鬼的影響下,被無限的放大。
李煜最終的目的,張承誌是能猜到的。
他此次探完城中形勢,稍加清理首尾,便要歸去著手遷民事宜。
到那時,這撫遠衛城,似乎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張承誌手中。
可他敢接嗎?
他不敢,他還沒有和李煜為敵的打算。
思及於此,張承誌才不得不一再回避有關衛城控製權的敏感問題。
這考驗的,是李煜對他的信任。
但......信任二字,對他們這些為官之人而言,實在是太過虛無縹緲。
珍貴到,張承誌心中不敢奢望,他能夠獲取對方如此重信......
今日同席飲宴,明日背後插刀......這才是大順官場更深層次的本貌。
依著張承誌廝混近二十年的官場智慧,不當出頭鳥,懂得避嫌,這才是安守本分的長久之道。
李煜突然笑了笑,抬手指向整備器械,灌水食餅的李氏甲兵,“我會留些許人手,另外......”
張承誌順著李煜所指,視線轉向那些沉默寡言的數十征募民壯。
“這些人,都一並留予張兄驅使。”
張承誌心中不自禁地暗暗盤算,老卒十數,甲兵六......不,現在是五首了,再配上這二三十號民壯和若乾李氏甲兵,已過半百之數。
半百之數,不算少了,甚至超過了許多內地衛所的實額兵員。
這點兒人即便站不滿城牆,但守兩個城門樓子總還是可以的。
對李煜而言,這也算是暫且甩脫些許累贅。
這些高門大戶‘劫’來的丁口,不可能還回去,帶回屯堡也是來回折騰。
索性留下,還算是人儘其用。
有了張承誌等人監管,李煜也不必擔憂這些奴兒出身的丁壯敢逃回主家。
李煜似乎覺得還不夠,繼續加碼,“待甲兵休整兩個時辰,我會率兵助張兄掃平衛城殘屍,力求複還靖平!”
張承誌下意識握緊左手,愈發意動。
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想帶著自家夫人混雜居於陰涼的庫中營帳,吃苦受罪。
自家府宅就在眼前,卻有家而不能回。
心中的糾結與憋悶,著實難以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