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找上他們......
也是因為東市那王家少年的姓氏,讓李煜陡然想起,雨夜奪門時,那具死在南門門洞駐兵室的王氏無名武官。
後來經過旁敲側擊的打聽,撫遠衛裡姓王的百戶,隻有兩人。
從李煜問到的身形年齡等信息來看,那具武官屍骸,可以肯定就是眼下這家王氏的家主。
終於,趁著其中一個王氏老卒起身如廁的功夫,李忠在武庫內的一處暗角截住了他。
老卒本以為此人一樣是來偏僻處如廁的,還想給他讓身,卻被李忠的一句話給斷了動作。
“還請長者留步。”
老卒止步,上下打量了李忠一番,這生麵孔身上甲袍認旗俱全,一看就是那錦州李氏的親兵,態度不免和善了幾分。
“你這是......有事?”
神神秘秘的在此堵他,顯然是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忠點頭,“自然,而且事關你家家主!”
老卒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什......”
他嘴巴剛張開,不等吐聲,李忠就一步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喝道,“噤聲!”
老卒眼睛依舊明亮,也不再掙紮,隻是點了點頭。
李忠鬆開手,退後兩步以示沒有惡意,繼續低聲道,“是我家大人,托我來轉告商議。”
“還請代為引薦你家主母,方可細說。”
老卒轉頭,眼神複雜的看著遠處篝火旁的幾個身影,含括了他家主母趙氏,又轉而盯著那張百戶身側李氏武官的側身看了幾許。
他還是點頭妥協道,“好,但老夫也得在場。”
男人嘛,神神秘秘的約談一介良家婦人,能有什麼心思?當先就想到個‘色’字。
就比方說,‘夫人,您也不想......’
這等齷齪事,沒見過也該聽過。
但若事關家主下落,忍一時之辱和家主相比,孰重孰輕也是難說,起碼......不該輕易放棄。
不多時,三個王氏老仆,護著當家主母王趙氏,便走進庫中一處無人歇息的僻靜拐角等候。
李忠也找個肚子疼的由頭,跟了過去。
見果真有人來了,姿容溫潤秀麗的王趙氏抿著唇,水潤眼眸含著薄怒卻又不得不忍耐,“你家主子呢?何時來?”
雖含嗔怒,但由此女口中說出,又自是一番風情。
李忠疑惑,似有不解。
他抬手撓了撓脖子,還是想不通,索性照著家主的交代照本宣科的說道。
“我家大人隻是托我轉達,夫人您隻需聽後給個回話,便足矣。”
“......”
王趙氏陡然聽聞夫君確切死訊,身形一顫,雙手在裙袖中緊握,還是站穩了的。
總不能讓身邊的幾個老仆來攙扶與她,那成何體統!
“既如此......”她垂首,抬袖半遮,免於失態,吐露的聲音微微發啞,“告訴你家大人,我王氏孤兒寡母這便應下了。”
對於這個早有預料的壞消息,她接受的很快。
“若張大人果真心懷叵測,我王家上下舉火為號,助你家大人打開衛門,重塑綱紀。”
婦人抬首,“但,若你家大人食言,便休怪妾身魚死網破!”
那眼眸中隱含的決絕,讓李忠不得不刮目相看。
果然,能活到如今,不分男女,沒幾個真是善茬的。
不管心中如何所想,為了自家家主顏麵,李忠嘴上自是不加退讓,“王夫人隻需做好該做的!”
“待我家大人回返,王大人的遺體也好早日入土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