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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顯隨著李煜,站在城門樓上,望送車隊南下。
看著走回堡內的那兩個一瘸一拐的落寞背影,李如顯還是沒忍住開口道,“少爺,他們兩個......”
“哎——”
說到半途,他又止住了話音,歎氣不語。
“是我李氏,對不起他們在先。”李煜雙目眺望二人單薄的背影,眼簾隨即低垂。
“妻亡,兒歿,兄弟亡於陣......他們兩個鰥夫能熬到今天,也就圖那一口當年賭下的意氣了。”
“順義百餘戶鄉鄰遷走,沒了這些人作伴紓難,他們離死或許真的隻差半步之遙。”
兩個苦命人,聚在一起能想起的,隻怕也就剩下那些過往的傷心事。
李煜感慨,“沒想到,最後推他們這般可憐人赴死的,竟會是我這個小輩......”
他父親選擇容忍下來的老人兒,現在卻要間接折在了自己手中......
李煜心下也不知,這麼做是對是錯,或許把二人強行帶走,也是條路子。
李如顯當然知道其中隱情,他才是對那兩人遭遇更了解的親曆者。
正因為知情,他才在這時無話可說。
沉默片刻,他還是尋了個由頭勸慰道,“少爺,他們兩個孤魂野鬼,也活的夠久了。”
“主家念舊,供著他們兩個廢人,這麼多年,也算是仁至義儘。”
“兩個當年該死卻沒死的‘鬼’,如今又怎能算作是‘人’......”
李煜擺了擺手,止住了對方繼續說下去。
爭辯這些,已毫無意義。
事情已成定局,不會再有重來。
他並非脆弱到不敢背負他人性命前行的善男信女。
隻是難免會覺得可惜罷了。
生生死死,不過世之常理爾,著相不得。
李煜指了指那兩處民宅道,“著人,這兩日幫他們壘一壘柴火垛子......”
“不用出去伐了,就近把彆處院子裡的積存都搬過去就好。”
這麼多戶人家的柴房存餘,隻供兩個人使用,哪怕是度過一整個冬天,都必定是綽綽有餘。
猶豫了一下,他又問,“他們的糧食,還夠嗎?”
李如顯怔神想了想,肯定道,“是給他們留了的,還有鄉親們地窖裡帶不走的,都留給他們了。”
糧庫裡的糧食,總會剩下一些,不值當車隊再跑一個來回。
如果隻是對兩個人而言,這也是很充沛的一大筆粟糧。
‘呼——’
李煜舒了一口氣,這些對那兩人可能不一定派的上用場,卻能讓大家夥兒的良心過得去,也就沒什麼可糾結的了。
......
二人生平,說來倒也簡單。
不過隻是區區軍戶罷了。
還是外姓軍戶,就更不值一提了。
二人分彆叫個什麼正經名姓來著?李煜竟都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