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百山看了看身旁倚牆而靠的立盾,眼裡頗有些遺憾。
“後生彆愣著,把他們的兵器帶著,咱們也進去了。”
老魏拍了拍他的肩。
“今兒個,可還沒完呢!”
一個老,一個雛,不用靠他們兩個來進行最後兜底,對趙懷謙而言才是好事。
......
李煜站在衛城門樓上,能遠遠看到一些。
東北角樓門戶,逐漸被封上了一道‘牆’。
他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但眼底的一絲輕快做不得假。
進展喜人呐。
恰在此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
“稟家主!張大人求見!”
他不出城調度,來此作甚?
李煜雖然有些疑惑,卻也不顯於色。
“帶他過來。”
隻片刻功夫,張承誌便大步走了過來,身形竟是顯得有些狼狽。
“卑職,拜見大人!”
李煜看向他,問道,“張大人此刻不去南城督辦新卒搬弩事宜,何故來此?”
“回大人話,”張承誌抱拳,“新卒一直由張閬代為操訓,他如今足夠勝任,卑職已然是插不上手了......”
李煜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罷了,張大人還是有事直說吧。”
張承誌深吸一口氣,躬身道。
“卑職此來,是求大人為北城餘民,另開生路!”
李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他的第一反應是不信的。
這悲天憫人的話,就不該從張承誌口中說出來。
泥菩薩過江,渡己不渡人,說的就是他的一貫所為。
這才是李煜眼中的張承誌,有小才而無大誌。
李煜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卑職以為,趙班頭先前所獻引屍之策,後續斷不可行!”
張承誌餘光控製不住地瞥向城下,發覺事情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才鬆了口氣。
他匆忙而來,不惜破天荒的違背了李煜的口令,就是怕遲來一步。
“坊內生民尚有餘存,百姓們漸已學會適應新的生存之道。”
“若我等貿然驚擾,混亂之下,死傷必重!”
李煜想了想能俯瞰到的那一條條‘天路’,微微頷首。
坊市裡的尚能苟活至今的百姓,都在努力適應當下處境,還頗有成效。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當日議事,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卻也沒人開口點明,更沒人直言反對。
這也意味著,他們在當時其實就達成了一種慨他人性命之康的默許。
人性,總是自私的。
張承誌自認,繼續置身事外,便達不成他的此刻願景,也就豁出去了。
“不知大人想過沒有?”
“城中各府如今是不知家中男丁入坊下落,這才暫不作聲。”
說法倒也不全對,另一方麵是因為,各家各府很難團結起來發聲。
一盤散沙,自然就弱勢。
麵臨擺在眼前的捷徑,老卒們也隻能做出取舍,賭上一把。
“但心裡,他們難道就真的不會有所遷怨嗎?”
賭贏了的,自然皆大歡喜。
可總會有人賭輸的,到時候,又如何?
“一旦,一旦在事後有人發現,有‘自家人’因此策而害......大人!”
“趙懷謙,他根本就擔不下這所有後果!”
張承誌及時止住了話,可他卻又好似什麼都已經說了。
一處顯而易見的隱患,被張承誌挑明在李煜麵前。
這當然會得罪人,但他還是做了。
畢竟,一旦以身入局,人就會有立場。
而立場不同,就總有相對之時。
‘趙兄,你急功近利也沒錯。但今日,卻是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