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認不出具體是哪兩個女子,也知道那是萬萬不敢招惹的。
幸好那天腿上還有裙甲遮擋,陶丸的力道被卸了大半。
現在走路雖然還有點瘸,但終究隻是皮肉傷。
傷不著骨頭,最多十日也就好了。
以至於這老卒,至今一連幾日都是守在主家府裡,大門都不願出,就怕丟人現眼。
借著看家護院的名頭,除了同院的老夥計們會多問他幾句,倒也沒人知曉其腿傷緣由。
至於李雲舒為何不報。
自然是因為不知。
當時隻見陶丸砸到了人,隨後那巡城老卒強撐著自詡無傷,轉頭就走得飛快。
她就沒把這小事兒太放在心上。
況且,看看那些城牆上擺放的幾麵立盾。
為了防止誤傷再次發生,她這不是已經做了預防措施了嗎?
隻是偶爾,李雲舒也會心裡嘀咕兩句,‘那老者是哪家府上的?’
‘怎的最近就再沒見到了?’
雖說是沒有傷到,可總歸還是要好好致歉一番的。
畢竟,那日若是砸到了頭,還指不定會是以何種結尾收場。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大想讓煜哥兒知道這樁醜事兒。
她李雲舒,現在也是在練兵的呀!
既是練兵,就不能半途訴苦,再似那般嬌柔作態,豈不有負這份兒信任!
......
“都還算用心,”李煜點點頭,目光從那些婦人身上掃過,語氣裡帶著幾分實在的誇讚,“這也算是步入正軌了。”
至少,她們有了一套統一的服飾,有了最基本的隊列模樣。
再加上這些無依無靠的寡婦,骨子裡一向逆來順受的聽令作態......
李雲舒隻管吩咐讓她們做什麼,怎麼做。
她們就會有樣學樣,不曾有半點怨言。
比起最初惶恐自以為的營妓,現在這點兒苦,在她們心裡,還真就算不得什麼了。
想想往日裡,為了養家糊口,哪個不是沒日沒夜地做著女工織造,熬壞了眼睛,累彎了腰。
寡婦,所謂寡者,亦為‘孤而無所依,弱而無所護’。
現如今隻需要揮灑些汗水,就能日日飽食,不必再為明日的生計發愁。
對李雲舒,她們眼裡隻有難以言喻的感激。
趙貞兒不止一次的意外提及,沒有李雲舒的主意,自然也就不會有這支‘娘子軍’。
她們也就吃不上這碗官家飯。
其實,一個高門大院裡出身的庶女,又怎得真就會是個天真無邪的純真性子?
往日裡,趙鐘嶽和趙琅對她都不算苛待,再加上後宅夫人早亡,外祖母管事,又不可能少了庶孫女尋常用度,故而沒有她施展的餘地和必要。
現在,為了儘己所能地幫助李雲舒。
趙貞兒也算是把兄長趙鐘嶽近日在城中所用的法子,給生搬硬套的借鑒了過來。
每日晚食,趙鐘嶽都會慣例向李煜彙報日常,她在一旁聽著,倒也不算全無收獲。
造勢。
這兩個字,旁人口中說著好似是什麼高深莫測的權謀之道。
實際上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在趙貞兒耳中,也無非就是派人多說,多傳,讓該聽見的人,時時都能聽見。
隻要牢牢控製住言論的方向,那耳濡目染之下,勢就不求自成。
趙貞兒沒多大本事,但她起碼有一張嘴巴。
平日裡練習的間隙,也就是當眾再多誇舒兒姐幾句的閒話罷了。
說到底,這小丫頭甚至已然是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