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他,如今回過頭來,再想收拾這份爛攤子,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沒辦法,誰讓他那兒子好似尋不回來呢?
李銘沒有自怨自艾太久,他微眯著雙眼,似是有了主意。
“望桉,你再回去一趟。”
李銘指了指一處庫房的方向,繼續道。
“去地窖看看,存冰還有沒有。”
“然後......回來報我。”
儘管有些疑惑,但年紀輕輕的李望桉深知,他隻管聽命就好。
他對這位義父,既敬......且畏。
“喏,老爺!”
他抱拳躬身,轉身快步離去。
李銘在城牆上踱步,不時看向自家府宅,嘴中喃喃。
“老夫心善,見不得血。”
“老叔叔,深秋天寒,萬一病了......可就著實難治了啊......”
比起解決問題。
恐怕,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要更能治根。
‘人如其名啊,根叔,治病治根,自古醫病皆然。’
李銘腦海中沒什麼愧疚,憎惡之類的無用心思。
如今身邊驟然沒了牽掛,他已然可以徹底放開手腳,無所謂後果。
在他啟程,前往撫遠縣之前。
正好趁著順義堡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有些不必要的‘東西’,還是得想法子提前處理的乾乾淨淨!
朝廷武官呐,對這些盤外招就不會手生。
李銘隻是這幾年給自家孩子鋪路鋪久了,竟是讓人覺得他刀鈍了?
還真是可笑,可歎。
雖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背後鼓動,但李銘隱約猜得到,其人誤以為那李煜的一支外援才是他的底氣?
他們走了,堡裡的外人空了,人心向背的心思就活絡了。
錯了!大錯特錯!
李銘抽出腰間佩刀,看了看那透亮如新月般的鋒銳刀刃,不再逗留,隨即收鞘下城。
城頭上的風吹久了,頭暈。
然身雖老,卻無妨!
實與人鬥,其樂無窮呐!
李銘眸底透著的一股陰狠勁兒,仿若一匹哀慟老獸,恰懷無處發泄的仇怨,對著‘無辜者’欲要大肆淩虐一番,以緩心頭之恨!
他的兒沒了,如何不恨!如何不怒!如何不仇!
女兒已然交托出去,便再無顧忌可言!
既觸了黴頭,那便都去死罷!
讓他們也再開開眼,當年,他李銘到底是憑什麼在族中站住的腳跟!
李銘突然止步,看向堡牆上戍守的兵卒,竟是兀自咧嘴笑了起來。
“倒是忘了,這一什兵還在。”
這兵,是李煜吩咐順義堡之人留下的護兵,幫著他把守府邸的。
畢竟,派了幾個家丁跟著舒兒東去之後,他身邊的人手,著實匱乏的緊。
“而且......”他看向西南方,自語道,“堡外,這些小鬼還在。”
這‘鬼’,是自沈陽府方向來的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