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腿軟的潑材。”
李勝喉中一聲嗤笑,順口奚落道。
隨即,他與一旁的李澤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廢話,左右發力,硬生生架著疲軟的鄭泗穀,就往城中軍法司牢獄而去。
“嗚......嗚嗚......”
鄭泗穀哼唧著,喉嚨深處擠出絕望的嗚咽,徒勞地掙紮著,卻隻讓那兩個甲士的鉗製更加有力。
他實在是沒辦法,嘴裡全是那塊餿臭的破抹布味兒,許是一旁李勝用剩下的舊汗巾也說不定。
昔日的公序良俗,讓兩名甲兵對這‘謀財害命’的賊首沒什麼好印象,待遇自然等而下之。
......
‘吱呀——’久不開合的木門,發出一陣冗長的雜音。
枯坐在一張破舊木桌後的守門獄卒抬起了頭,看著破天荒到訪此處的三人,眼神裡著實稀罕的緊。
可算有人來此地,與他做個伴兒。
牢獄這地方,若是連個犯人也無,對看守者而言,同樣是種難言的禁錮。
有些時候,獄卒,也更要耐得住寂寞。
“呦,二位大人麵生,還真是稀客啊。”
既然是披掛全甲的壯卒,在這城裡就沒有來頭小的。
守在此處的獄卒老魏,急忙站起身來,稀奇的打量著眼前兩位他說不出名姓來的年輕甲士。
他的目光隨即又滑到被架在中間,形容狼狽的鄭泗穀身上。
隻一眼,他就知道。
這大概便是近日城中第一位,喜提牢獄之災的倒黴蛋。
李澤言簡意賅道,“我等乃李大人親衛,老獄卒,把人看好了。”
李勝不放心,上前一步,多加叮囑了幾句,“大人發了話,經過審理,此人已經定下是個死刑犯,隻待斬刑。”
“曉得,在下曉得嘞!”
老魏頭笑嗬嗬的點頭,也不大在意這人的罪名,單看其作態,似也是個和藹長者。
但私下裡,那張笑臉下是何心思,就難說得很了。
能在刑獄這行當乾得長久的老手,自然不能全看麵相識人。
藏在和善外表下的,是見慣了世事的冷漠。
三人之間,隻是公事公辦的交接人犯,再無多餘的交流。
甚至於,就連那獄冊上記下的到訪留名,老魏頭直到送走他們,也不曉得‘李勝’二字,到底是那兩人之中,哪個人的名姓。
就像那李勝、李澤二人,從始至終就沒問過,這老獄卒的名姓一般。
撫遠衛城,仍然在儘力維持著過去的一些製度,並以此為運轉之基。
“呸!”
被推進牢房後,鄭泗穀總算被老獄卒取下了嘴中破布,連連吐著那股子餿臭味兒。
可他也已經徹底被關在了這處牢獄之中,求生無門。
老魏頭‘哢嚓’一聲鎖好外頭那道牢門,隔著十步遠,再無方才對待兩名甲士的熱情,隻淡漠道。
“後生,隻管在裡頭老實待著,我也就不短你吃喝。”
“與己方便,與某方便,也就不會難為你。”
“要不然......”
鄭泗穀順著老獄卒的視線朝一側昏暗的空地看去,直直打了個寒顫。
那是軍法司牢獄備下的一眾刑具。
最基礎的烙鐵、夾板,還有老虎凳之類的,應有儘有。
顯然,衛所武官平日裡,也會在此動用些私刑......去整治衛所內不聽話的軍戶。
最後,鄭泗穀也隻能雙目失神,無力的靠坐在枯草堆上,聽天由命。
如今流氓遇上兵,實是生死任揉搓呐。
那官老爺是這樣,就連眼下一個平平無奇的老獄卒,也是這般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