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安惆悵若失道,“你們認定坊裡的官兵全死了?”
三個彪悍婦人理所當然的點頭。
由於她們的漢話磕磕絆絆,所以當她們三人說完一句,往往需要金阿吉再重複一遍。
金阿吉委婉解釋道,“阿嫲們的意思是,隻有足夠強壯且勇猛的人,才有機會在這場災厄中活下來。”
“你們說的那些官兵似乎不夠強大,我們甚至沒有見到他們,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
宋氏三人好似不以為意,或者說,他們現在沒心思計較這個。
周頌昌卻突然指著沉默的宋平番跳腳道,“看看他!你們看看他!”
“他也是那天入的坊......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甚至自己逃出了北坊!”
“肯定還活著!活著!”
宋安使了個眼色,他身後的老夥計瞬間明了,拖著周頌昌就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勸說道,“老哥哥小聲點,外麵還有不少屍鬼呢!”
看完這出鬨劇,三個婦人驚訝並敬畏的看向宋平番,半漢半胡的又先後說了幾句話,隨即躬身。
內附入關後的安穩生活,讓她們也能聽懂漢話,隻是還說不好。
她們這個年紀,確實很難再學的進去。
漢人官吏在學堂內定期教化內附山民的時候,也往往隻以他們的孩童為先,孩子們學的更快,也更具培養價值......和成就感。
金阿吉解釋道,“阿嫲們說不好意思,她們願意向諸位勇士道歉。”
山民眼裡,總是把生死看的比較平淡。
就好比現在,曆經這場屍亂,她們卻不曾憂心自家男人的生死。
與漢人相比,在白山黑水中長大的山民,總是顯得......比較漠然。
倒不是說她們沒有情感,而是不值得。
死亡來的總是太突然,隻有活著,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宋平番的波折經曆,讓她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能在天神降下的災厄中,成功存活下來的一位勇士。
結果總是比過程重要。
“很遺憾的是,”金阿吉清麗的聲音繼續響起,“除了你們,我們確實從來沒在北坊內碰到過活著的官兵。”
“好吧,”宋安表示理解。
內附山民的聚居地,往往是在比較偏的地方。
這些地方的優先級,在官兵眼中總是靠後的,平亂過程中,也是如此。
即便是逃命過程,恐怕都不會有人特意逃往這些內附山民的地界裡。
無論出發點是好是壞。
這些內附山民確實是托了平亂官兵們的福,才有了更多的緩衝時間,去摸索適應。
即便如此,山民們為了活著,也付出了不少傷亡。
原本,他們這些人總計有七個孩子,六個婦人。
現在,如宋安所見,顯然是已經死了五個。
“那麼,”宋安換了個話題,“我想知道,你們周圍,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威脅?”
“我們之所以過來,就是注意到,你們有意切斷了與周圍院落的‘天路’。”
宋安正色道,“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