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搏殺,一直持續到大部軍卒抵近西北角樓之外,才暫且告一段落。
“報,大人!”
張承誌率人察看床弩,最終得出結論......
“床弩可用,隻是過於沉重,抬運需要不短的時間。”
換言之,他們需要更多的人手幫襯,才能儘快將之設法投入使用。
李煜抬手,“今日等不了,兵貴神速,遲則生變。”
“張兄,既如此,這弓弩之利不仗也罷!”
“這,”張承誌抱拳,猶豫一瞬,妥協道,“喏!依大人之言!”
“嗯,”李煜背過身去,看向城下長街上的一片狼藉。
他揮刀喝令,“弩手,上前!”
北坊中,一道黑煙再次冉冉升起,為李煜指明方位。
“放!”
有弩機四十具,分作兩隊。
前隊倚女牆舉弩瞄準城下屍鬼輪廓,後隊持弩待用。
他們身側,是嚴陣以待的步兵陣勢,拱衛登牆坡道。
‘嗚——’
嗚咽破空聲響起,一陣黑羽撲麵而至。
‘吼......’吼叫聲戛然而止。
弩箭釘著骨肉,將之牢牢鑲在地麵。
李煜看著城下戰果,麵色不為所動。
他側首低喝,“準備!”
‘鏗——鏗——’
在陣陣細碎的鑠響磕碰聲中,兩列弩手交換身位。
新的前列弩手倚牆舉弩,眯著眼睛對準城下長街百步之內,還能站著的身影。
後列弩手從箭囊中抽出新的矢箭,拉機上弦。
“放!”
屍鬼雜亂無序的吼叫,也壓不過牆上將官的呼喝號令。
‘嗚——’弩弦嘣響,矢箭破空。
囊中有箭五十,隊中有箭千百。
準度在此時此刻,完全無所謂。
隻要麾下士卒能對準屍鬼身軀,將矢箭射出,他們就已經儘到了本職。
‘一支不夠,就十支,百支!’李煜胸中莫名壓抑之感此刻揮霍一空。
一切恐懼,都會在充足的覆蓋打擊下,化為烏有。
城門上曆經七輪換射,射出‘區區’百四十支弩矢。
釘屍數十。
城下坊間隔街為之一空,再沒有一個能夠完好站立的身影,更遑論奔行撲人?
李煜轉身,彙入城門坡道處步兵陣列,淡淡道,“下城。”
‘遝......遝......遝遝......’
沉緩的密集腳步聲隨聲而起。
在行進的節奏中,腳步聲逐漸彙變如一。
‘踏——踏——’
再無雜音,每個人都被集體裹挾,融入同一個節奏。
這平平無奇,又不斷重複的莫名步履聲,於此地如山嶽巍峨,如鼓號鳴音!
作為其中的一份子,每個人的氣血都在行進中感到莫名翻湧,說不出的亢奮。
身上甲胄帶給他們走上戰場的底氣,軍伍氣勢則能帶給他們前進的勇氣。
紀律,鋼鐵,毫無疑問便是曆代帝國之軍隊,於此世立足之基。
......
行至北城門旁側,李煜麵臨欲要進入北坊的第一個抉擇。
西門?北門?
兩處坊門,皆近在咫尺。
李煜抬頭打量一番坊牆外的荒涼隔街,抬手指向前方。
“就從坊市西門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