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成功在氣勢上壓過一頭,王伺恩朝孫邵良使了個眼色,就兀自發起了呆。
自家人知自家事兒。
他除了這太監身份還能詐唬旁人,以後總還是沒個著落。
朝廷?上次麵見陛下,那都是乾裕二年七八月份兒的事情了。
當時王伺恩領的,可就是往幽州來的苦差。
......
在船艙中互證了友軍身份,雙方隨即才敢自報家底。
“什麼?你營中隻有三百兵?!”
孫邵良震驚於其麾下兵丁數量之少。
李昔年頂著個‘代沈陽守備’的名號出行,結果手底下連個屯將的職缺都填不滿?!
這要是換成昔日的沈陽守備李毅,手底下沒個兩千人實額,孫邵良就非得笑話死他不可。
“啊?大軍......隻餘了一千八百兵?!”
郭汝誠更是大失所望。
幽州數萬披甲邊軍精銳,這是就剩了個零頭回來啊?!
才回來半個營的編製,就這......還是一整支東路軍?
一軍主將就剩這點兒人馬,實在是寒顫得緊。
郭汝誠試圖用質疑的眼光去審視對方。
卻很快就在孫邵良依次出具的聖旨、虎符等物件麵前,敗下陣來。
郭汝誠臉上的微笑,逐漸變得比哭都要難看。
得了,看來遼東軍民,確實是指望不上這些人救命於危難之間。
‘但......也未嘗不能以解沈陽府燃眉之急?’
郭汝誠瞥了一眼李昔年,隨即還是以明公之願為重。
若得此軍相助,對沈陽府軍民百姓而言,比十個投於太守麾下的李昔年更重要。
郭汝誠懇切道,“孫大人,沈陽府滯留有不少轉運軍糧。”
“早些時候還未來得及東運,遼東便與東征討倭大軍斷了聯係。”
“便一直滯留到了現在。”
孫邵良霎時便來了興趣。
“果真?!”
一鬥糧難倒個英雄漢。
他一介隻管統兵打仗的武夫,如今還得兼著文官的職。
為了想法子補給軍糧,一路走來,孫邵良不知掉了多少頭發,更使鬢角漸白。
要是再過上幾日,孫邵良甚至都得把強攻撫遠縣提上日程,從屍口奪糧!
郭汝誠揖禮,“自然。”
“這一批糧草,本是供應三萬討倭大軍夏時之軍需。”
按出征前的原定計劃,春時軍糧早就囤積在平壤府。
夏時軍糧囤積在沈陽府,待時轉運。
秋時則乾脆割高麗的麥子,讓大軍就地而食。
冬時嘛,若戰事順遂,可就該班師回朝了。
郭汝誠繼續道,“原本,這些糧草數月前早就該發往鎮江堡。”
“隻是......哎——”
郭汝誠難為的歎了口氣。
他雖未言明,但孫邵良卻也猜得到結果。
這高麗屍疫,著實是傳的飛快!
徹底打亂了朝廷在遼東的一切原定部署。
就連青州、冀州本該入幽補充邊防的精兵,也是早就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