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其投獻軍資,那便是低了頭,落了人家的麵子。”
“我已經落了他們的麵子!”
疑問句,很快就變成了肯定句。
李銘見李煜似是消化得差不多了,便繼續講道。
“至於那高慶,他倒也和其他大戶人家不大一樣。”
“我看那縣令高啟才是麵子,這高慶嘛......多半是個不大重要的小角色。”
“高氏的裡子,肯定是捏在那高啟手中。”
“現在高慶即便當了家,也是手裡沒牌可用,這才隻能依附於你。”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說的就是李銘這樣人老成精的角色。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次就夠。
沙嶺李氏今日搬入這撫遠衛城,哪怕拋去李雲舒這一層,也已是與順義李氏不得不牢牢捆綁在一起。
二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事已至此,該教的,李銘絕不藏私。
李銘繼續語重心長道,“現在他們是內外皆困,無有來往,才給了你可乘之機。”
再好的裡子,他們也隻是匪盜之徒,大都上不得台麵。
麵對連官兵都無能為力的屍疫,這些大戶人家的裡子,隻怕也是自保都難。
但指望這些人全軍覆沒,卻也不大現實。
不管多大的災,多大的難,總會有人幸存下來。
“所以啊,既然已經得罪了人家,那你就得掃的乾淨!”
“隻有把這些礙事兒的掃淨了,這城裡才真真正正地是你的天下。”
李煜瞧著這位麵帶陰鷙的熟悉老者,爐中映襯出的縷縷火光映襯的他們二人此刻,宛若話本裡密談奸謀的反派角色。
可是,他竟隻覺得無比親切。
“侄兒記下了。”
李煜認真應下,心中便已然有了決斷。
“嗯,”李銘滿意地起身,正待離去。
“哦,對了。”
他突然站定,轉回了身子。
“煜兒,老夫再送你四個字。”
“圍、困、亂、亡,”李銘一字一句道,“用得好,其人自潰。”
“這借刀殺人,可不止能借活人的刀。”
“你瞧那死人,張牙舞爪的,更比活人好用!”
說完這些,李銘背著雙手,丟下李煜,溜溜達達的就朝自家院子裡走去。
李煜看著族叔的身影消失在廊角,便收回了目光。
“高慶,”他喃喃道,“倒也是不簡單呐!”
那日坊間初會,或有意,或無意,李煜默許高慶借了他的勢,便已經是惡了眾人。
搭台唱戲,一個紅臉一個黑臉。
這簡簡單單地把戲,又哪裡能瞞得過彆人。
無非是看透不說透,但......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