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堂下李季喘著粗氣,麵對李煜的疑惑,再次朗聲稟報。
“報大人!”
“撫遠以東,約十數裡開外,旌旗招展,有大隊人馬向撫遠而來!”
“卑職遠眺旗號,似......似乎是我大順之軍!”
李煜和李銘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軍隊?
哪兒來的軍隊?
李煜蹙眉,急切道,“有多少人馬奔我而來?!”
李季想了想,抱拳再拜,“應在千人之內,兵將數百!”
“但......儘為步軍,馬匹極少,其人驅車而來!”
李煜點點頭,隻得把衙前坊大戶一事,再往後稍稍擱置。
他看向李銘,“銘叔,如今難分敵我,將哨騎儘數召回,登城待守,如何?”
“自當如此。”
李銘點點頭,提醒道,“守衛城?還是守撫遠縣?”
“二者之差,也得早做決斷呐!”
李煜低頭看了看手掌正反兩麵,隨即抬頭,“若其近北城,則謹守衛城!”
“若其近南城,則先守南城!”
“如何?!”
李煜目光灼灼,意欲從李銘這位長輩身上尋求一絲斧正。
李銘倒也沒什麼好說的。
以撫遠縣當下局勢,北城除了那麵縣城城牆,根本沒什麼防守價值。
城中坊市尚有數百屍鬼亂竄,雖說密度已經變得比當初低了許多,卻總還是有的。
至於南城,南門乃是衛城軍民出城的唯一之通路。
自然是不得不守。
“可,”李銘點頭,“煜兒且披甲,老夫這就去吹號點兵!”
李煜抱拳,“稍後,南城見!”
“好,南城見!”
李銘裹了裹身上大氅,頂著寒風而去。
而李煜,卻是急忙在家中侍女們的幫襯下,開始披掛著甲。
“老爺,請先換戎服。”
侍女夏清抱著一件黑色棉服,匆匆而來,這便是李煜寒時慣穿的戎服。
去歲腦袋挨得那一擊骨朵,李煜當時甲胄內便穿的是這一身。
素秋、青黛、池蘭三人,也捧著一件件甲袍往李煜身上係掛。
裙甲、直身甲、臂鎧、獸皮捍腰、護心鏡......
一件件地往李煜身上套了上去。
最終,全身甲胄一個不落,總重高達數十斤。
將李煜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守在家中,勿要慌亂。”
李煜拋下這麼一句話,便匆匆離去。
獨留四女癡癡地在堂內枯望。
“是,老爺......”
男人的身影頓了頓,但並未回頭。
一路走出府邸,同樣在緊急著甲的一眾李氏親衛,陸陸續續地彙集在李煜身後。
這支人潮越走越多。
待李煜抵達南城城頭,城中李氏親衛及族兵,隨之者眾近百。
李銘校場點兵,發放武備,尚需些時辰。
李煜親自坐鎮南城門樓,調度軍情。
他身側杵著一柄斬馬刀,長柄架於膝上,端坐城頭督陣。
“報——”
哨騎再探而歸。
“城外之軍,距撫遠已不足十裡,確是朝此而來!”
“其眾約有五百之數!先鋒甲械俱全,擁弓弩者眾!”
聞聽此訊,李煜麵色微沉。
“傳令下去,不必再探,緊閉城門!”
“喏!”
斥候即刻退下,又有傳令兵舉起令旗,向甕城門樓打起了旗號。
伴著‘咯吱......咯吱......’的動靜,勉強被修複的翁門絞盤被力士推動,下方城門緩緩緊閉。
這一日,由營軍校尉楊玄策所率的一部東征殘師。
終於是沿著昨日燃起的那幾道烽火狼煙,疾行來到了撫遠城外。
撫遠周遭山林裡,躲災的逃亡百姓尚未到來,這支三百之軍,卻已率先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