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如此,也是擔憂這些營軍萬一暴起奪門,城中境況還真是很難說。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過,中途李煜確是瞧著一些人行為鬼鬼祟祟的。
不多時,就有一位武官在隊伍中的同袍‘掩護’下,躥到了李煜麵前。
“這位李大人,在下姓周,營軍百戶。”
來人抱拳揖禮,自報家門。
李煜見那校尉楊玄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坊門裡,留在坊門處管製兵卒入坊的一位屯將,對周百戶的私離幾乎稱得上是視而不見。
順著李煜猶疑的目光看去,周巡瞧見了許屯將的身形,才恍然大悟道。
“李大人,那是許屯將,無礙的。”
“弟兄們輾轉千裡,說白了就是為了回家。”
周巡麵帶苦笑,隨即卻輕快道。
“如今,我們真的到家了!”
周巡指了指坊門外那一列幾乎是在原地踏步的兵卒,“我和現在手下那幫弟兄們,大都是這撫遠衛生人。”
他就是代表這些軍中袍澤,過來打聽消息的。
李煜翻身下了馬,隨著他的動作,張承誌、劉源敬等人也儘皆下馬。
主官站著,又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會枯坐在高處?
周巡隻一眼,也就看出了這些人當中的大致主次。
但他現在不大在乎這瑣事,隻是期盼的注視著李煜。
李煜想了想,緩聲道,“不知周百戶,可有花名冊?”
他解釋道,“城中百姓已有登冊,若......”
李煜心底頗有些迫不及待,麵上卻又不能顯露。
“李大人有話但講無妨,”周巡頗為急切,“區區名冊,我今夜便加以統計。”
他們畢竟隻是一支殘師,編製之類的早就在逃亡路上亂的不成樣子了。
如今兵卒們和武官的統屬關係,其實很多人都是靠地域而分,尤其是楊玄策麾下,更是如此。
同鄉之間,在這種情況下,才最是牢靠可信。
這一點,對武官和士卒們,都是如此。
若非家在北方,他們也不可能試圖脫離總兵孫邵良麾下。
往大了說,這已經算是殺頭的罪過。
周巡愈是如此慌張,李煜才越是心安,他就連語氣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周大人誤會了,”李煜擺了擺手,“我隻是想說。”
“若有需要,我很樂意幫諸位儘快認親,諸位才好團聚。”
周巡抱拳再拜。
“如此!我先代眾人謝過李大人!”
“若能幸得闔家團聚,我等必不忘李大人您的恩情!”
堂堂營軍百戶,周巡在李煜麵前本不必如此謙卑。
可誰讓,他們的希望都隻能寄托於此呢?
人言近鄉情怯,結果揭露之前,每個人都隻能提心吊膽的等待那審判降下。
待周巡帶著喜意折返。
有意落在隊尾,卻仍遲遲不願入坊的一隊營軍步卒這才開始進入南坊。
李煜打量了片刻,發現大約是有個六七十人左右。
數量或許會有所誤差,但這隊特立獨行的營軍步卒,至少也已經超過了五十人。
李煜隻盼著,前番救民,自己真的把他們家眷也一起撈了出來。
這些兵卒雖然麵相稍顯虛弱,卻不能隱去他們身上堅韌的氣勢。
沒有這一股子韌勁兒撐著,他們也沒法活著走回來。
這樣的百戰老兵,是多少屯卒也抵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