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對此倒不意外,他先是抱拳還了個禮。
“坊中餘糧多是些番薯之類,諸位弟兄不嫌棄便好。”
這些粗糧著實沒太大的搬運意義,而且衛城中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攢了近萬石糧食。
把番薯丟在原處的民居地窖裡,反倒更方便久存,便暫時擱置了下來。
如今卻是便宜了這夥兒營軍。
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周巡連道,“不敢,不敢!”
他目光殷切道,“李大人......不知名冊?”
心中急切之下,周巡著實沒了繼續推讓下去的耐心。
說到底他又不是個文縐縐的儒生,在李煜麵前能做到今日這般,就已經是很難得了。
李煜恍然,揮手召來親衛,囑托道。
“李勝,快去喚鐘嶽攜民冊前來。”
“喏!”
李勝領了命,便一路小跑而去。
要說城中民冊,昨夜就清點了出來。
李煜當然可以把民冊帶在身邊,甚至可以放在門樓當中,等百戶周巡來了,馬上就可以核對。
可是,憑什麼?
這件事若是乾脆利落的辦完,利好的隻會是周巡等人。
李煜需要的,就該是拖延時間才對。
要拖的讓周巡見識到他在城中為此事而做的調度協調,看到他的努力。
更要拖的周巡入城這件事不再是一個秘密。
知道的人越多,對李煜就隻會越有利。
若消息能一路傳到校尉楊玄策耳中,就更能使之忌憚,而不敢有所輕舉妄動。
這道理,李煜心底想的通透。
“李大人,請。”
周巡見乾等著也不是個事兒,索性把名冊先遞了過去。
李煜親手接過,稍微翻了翻這本簿冊。
這本線裝冊子不厚,甚至稱得上簡陋。
上麵留下的針腳可謂醜得出奇。
李煜接過名冊,頗為詫異的抬頭看了周巡一眼。
‘張飛繡花,粗中有細。’
單從外貌來看,誰能想到這軍中莽漢,還會有這麼一手。
倒不是說針線活有多難做。
而是大多時候,為了留些體麵,武官是不會自降身份去乾這般女工活計。
私下裡,當然是可以的。
可若是傳的開了,難免就會有些閒話。
隻不過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周巡也不在乎這些小事。
他總不好今日拿著一疊散紙,就草草登門。
心中越是急切,周巡才越要表現得正式周全,令這城中武官看到他的誠懇之意。
‘一頁可留名二十人,竟有五頁之多?’
李煜簡單翻看了一番,並未糾結於其上名姓,而是估算了一番數量。
看來,這批人比他先前想的數量還要多些。
這批撫遠籍貫的營兵,人數大概在八十餘人到百人之間。
已經占了這批營軍數額的三分之一,不可謂不多。
這樣一來,昨日那屯將視而不見之舉,也就不難理解了。
莫看周巡隻是營軍百戶,可他手底下的撫遠同鄉,卻要比許屯將麾下的鐵嶺同鄉多上許多。
這世道,兵就是權。
周巡的話語權在這支臨時拚湊的營軍當中,倒也頗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