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可憐了兵士們,營中鐵律,不許女子入營,隻得盼著來日大戰一開,才好有所斬獲,也好來日回鄉告慰家小。
若是僥幸從倭賊手中繳回幾個高麗婢,那也著實是美得緊!
可惜......
一切皆似泡影。
一路走來,儘是荒景、活屍,竟是連個女倌兒都沒有。
周巡就是太了解這些,他才不敢把周雪瑤帶在身邊,這衛城外的南坊營軍,根本就是一鍋冒著煙氣的烈油。
表麵哪怕再平靜,可那升騰而起的陣陣熱氣做不得假,更是油麵下早已躁動不安的明證。
說到底,即便再怎麼渴望回鄉。
卻也不代表營軍兵士們就都成了聖人,真就能做到無欲無妄。
那都是胡扯。
校尉楊玄策也隱隱感覺得到。
所以暫時搞定了衣袍、糧食和燃料等燃眉之急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這兩日動靜頗為‘熱鬨’的衙前坊。
此間與南坊隻不過一街之隔。
此地不管是其中物資,亦或是所謂的活人,都是楊玄策所需要的範疇。
維係一支軍隊的士氣。
共同的目標固然重要,但楊玄策還有一個屢試不爽的老辦法——營妓。
當初逃亡路上,東路軍早就把高麗獻上的女子丟到了不知哪兒去。
莫說麾下士卒們至少半年沒見過娘們兒。
便是楊玄策等營中將校,也有數個月沒見過正經的女人。
所以,楊玄策即便在事後知曉,麾下百戶周巡白日入城私會於李煜。
他也根本顧不上這點兒瑣事。
因為,楊玄策正在籌劃派出精銳的斥候,去摸一摸南坊北側那座坊市的情況。
若是屍多,即便裡麵真有活人、有女眷,他也不會輕舉妄動。
可若是屍少......
哼哼,楊玄策也不介意把坊間人丁、物資收入囊中。
什麼是百姓口中的兵災?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這便是了。
這個冬天,僅靠南坊裡的餘存,隻是保命,也沒法子讓三百將士過上一個好冬時。
畢竟,坊間重要物資的大頭,早就被李煜派人運入了城中。
如鹽、鐵器、煤炭。
南坊營軍收集到的,隻不過是因為零散而難以收集,故此才被李煜麾下兵卒擱置在坊市原處的少許殘留。
就好比那百姓家中藏起來的醬菜、粗鹽,若不費心去尋,還真不好找到。
積少成多之下,才令楊玄策等人有了就此度冬的底氣。
......
入城第三日,周巡昨日進了衛城,至傍晚才遲遲而還。
卻也沒人管他。
隻是那本周巡親手做好了記號的兵冊,著實在傍晚鬨出了好大的動靜。
“......爾等一十八人,家眷被城中李大人設法救於衛城。”
周巡為之作保,“本官親眼所見,城中秩序井然,民有所居,亦有所食。”
除周巡外,麾下隻有這被點到的一十八人得以喜笑顏開。
他們的目光投向衛城高牆,眸中充滿了對來日重逢的期待。
那些沒被點到名姓的,意味著什麼,並不難猜。
所謂良家子,大多家境頗好,其家宅大都在這撫遠縣當中。
餘下之眾,眸中期盼逐漸黯淡消散,心頭哀意難表。
不少兵卒隻能掏出懷中離家時的信物,以此睹物思人,聊表寄托。
入坊第三日,一夜過去,近八十營兵,如行屍走肉般神情恍惚。
周巡急得焦頭爛額,隻能儘力安撫。
恰於此日清晨,楊玄策昨日選定出的一什斥候,也在南坊北門集結,做好了去衙前坊一探究竟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