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就像砸碎一個發爛發臭的甜瓜,濃血濺灑四周。
零散屍鬼,全然不是這一隊精悍兵卒的對手。
窄巷限製了兵卒展開陣勢不假。
卻也限死了屍鬼出現的方向。
不知為何,坊間大多民宅中都沒什麼屍鬼。
少了那些可能從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威脅,一路探尋頗為順利。
摸到於氏宅邸旁,營兵什長一抬頭,便與院中閣樓上的仆役對上了眼。
二人嘴角皆是同時揚起笑意。
“哈哈,老爺!老爺!官兵進坊來接我們了!”
閣樓上的於府仆役激動地連滾帶爬,從閣樓上跑了下來。
而院牆外的營兵什長,隻是和一旁伍長對視一眼,聳了聳肩,毫不在乎。
他們悄悄地來,又悄悄地退去。
並未與於氏碰麵。
‘找到活人。’
校尉大人的口令,隻有這四個字而已。
一路走來,更能確定此處坊間屍鬼數目不算多。
隻碰上區區五具,對營兵而言實在是太少。
“摸到於氏宅邸,他們就回去了?!”
城牆上,高慶雙手死死按著牆垛,心頭說不出的緊張。
這於氏接下來的境遇就仿佛是一麵明鏡,能借此看到高氏若沒有拋家舍業,最終會淪落到何種地步。
李煜漠然看著坊中那隊原路折返的營兵。
“彆急。”
“斥候不回去,大隊人馬又怎麼會輕易出發。”
便是張承誌、劉源敬二人,也是默然不語。
按軍中慣例,前出斥候完好無損,那就隻能說明是敵人實力不足為慮。
下一步,便是大軍壓境。
放到這支營軍身上,應該也是大差不差。
“集合——!”
“各隊點名!”
李煜注意到南坊中很有意思的一幕。
三百營兵隱隱分作三個群體。
周巡忙著和手底下一十八人安撫同鄉袍澤,校尉楊玄策的口令傳下來,也被他視若無睹。
還有一夥人,大概是以許屯將、鄭百戶等人為首。
或許是因為周巡一眾兵丁不為所動,這一支兵馬也選擇靜觀其變。
楊玄策募集兵士一百餘人。
在李煜的視角中看來,一百人和一百一二十人的差彆不大。
所謂堂堂校尉,真正能指派的直係兵力,隻占麾下三分之一。
這樣的一幕放在眼中,李煜隻覺大有文章可做。
......
許開陽,這是許屯將的名字。
鄭百戶,全名是鄭武昭。
“許大人,我們對楊校尉口令這般視而不見,是不是......”
百戶鄭武昭有些畏首畏尾,既不願惡了撫遠縣本地百姓,又不想拂了校尉楊玄策的麵子。
以後去往鐵嶺衛的路上,他們恐怕也離不開校尉楊玄策麾下的開原同袍助力。
屯將許開陽搖了搖頭,他對此倒有不同的見解。
“武昭啊,聽老哥哥我的沒錯!”
鐵嶺軍籍出身的兵卒,也是以屯將許開陽為首。
百戶鄭武昭,充其量隻是個副手。
“楊校尉不指著撫遠縣為退路,是因為開原衛太遠。”
“我們不同......”
許開陽指了指衛城高牆,語重心長道。
“鐵嶺衛城距此不足百裡。”
“我們可以沒有他楊玄策,卻不能沒有這撫遠縣!”
說得難聽些,撫遠是他們唯一能指靠的退路。
原本營軍百戶周巡手下兵丁數量,就足夠與校尉楊玄策的開原同鄉分庭抗禮。
再加上個衛城裡的地頭蛇。
甭管他是什麼小小百戶,入城當日,那百名披了布麵甲的兵卒反正是做不得假。
昨日周巡入城一日,足可見相談甚歡。
這般兩兩相合,撫遠縣本地勢力壓根不是校尉楊玄策所能撼動的了。
那衙前坊縱有百姓,亦是李氏武官囊中之物。
校尉楊玄策混不吝的性子,敢火中取栗,他們這幾十個鐵嶺老鄉,卻是不得不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