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玄策掏出這兩樣絕殺,就總能有其中一樣,能勾起士卒們心底最純質的欲望。
當這欲望被挑起,眾人便會團結一心,為了一個共同的短期目標,為之奮鬥。
這被將官們視作......士氣昂揚。
士卒們願意對將官的話言聽計從,隻要能參與瓜分最後的‘果實’。
這便是楊玄策古板老套的治軍之法。
平平無奇,但就是管用。
它沒什麼特彆的,隻是利用了人性底層的......獸性!
過去,這法子被將官們用來對付外虜、亂民,楊玄策現在繼續用起來,還是那般得心應手。
楊玄策滿意點了點頭。
‘軍心可用!’
‘鏗——’
楊玄策拔出佩刀,振臂一揮。
“甲、乙、丙三隊,入坊直衝衙前坊北門!”
“爾等關上門戶,便是頭等大功!”
頭功,意味著戰利品的優先瓜分。
所以明知危險,士卒們卻還是願意主動冒這個風險。
斥候將衙前坊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東西兩門緊閉,南北二門洞開。
所以楊玄策即便沒有親身進去過,也不妨礙他腦海中迅速有了應對之策。
無他,關門打狗爾!
“餘下七隊,隨本官入坊轉東!且先圍了他們!”
‘咚——!’
士卒們沒有答話,皆是默契的震了震兵器。
槍杆落地、刀盾相擊,氣勢比起口中單薄的言語還要更盛三分。
“開門——”
隨著口令,楊玄策特意安排守門的一伍兵丁緩緩拉開了坊門。
......
衛城高牆上,張承誌先是揖了一禮,這才出言道。
“大人,他們這是......要殺雞取卵了啊!”
張承誌語氣中不無擔憂。
這本該皆是李煜囊中之物,如今便宜了外人,豈不是......令人不甘?
作為與之一條船上的人,張承誌又豈能無動於衷。
李煜瞥了一眼那兀自愣神的高慶。
這位撫遠富商將手掌按在牆垛上,因其無意識的用力以至於手指關節發白,他本人卻毫無所察。
高慶目光隻一味死死盯著城下坊市,一刻也不敢挪開。
“不急,讓他們先耍耍。”
李煜甚至還有心情隨口調笑,“楊校尉這快刀子割肉,可比我這把鈍刀子,會快上許多!”
做事,要講究個分寸。
李煜當然可以因不滿校尉楊玄策妄自禍民而出麵叫停。
但這往往也隻能是僅限於叫停。
這隻怕也在校尉楊玄策的預料之中。
楊玄策這般著急動手,在李煜看來,搶的就是在被叫停之前的那段空檔時間。
隻要做成既定事實,吃到肚裡。
哪怕城裡的李氏百戶帶兵出來主持公道。
也不可能再讓楊玄策麾下兵士們把吃到嘴裡的東西再吐出來。
那是要犯了眾怒的......
沒人會那麼蠢。
這也是楊玄策哪怕明知道麾下人數比不過李煜,做起事來,還依舊有恃無恐的緣故。
不為彆的,營兵就是比衛所兵強,這是天下共識。
校尉楊玄策也不擔心此舉會招致同僚眾怒。
許屯將與二位百戶,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兒‘小事’,與校尉楊玄策窩裡鬥。
衙前坊商戶賤籍,府門修的再高再大,也終究算不得是良家子。
既不是我等同袍家眷,那誰會在這關口為不相乾的富戶說話?
仇富,自古有之。
營軍百戶周巡等人作為本地出身,對校尉楊玄策率人闖入衙前坊卻無動於衷,就是明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