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汶要真是吐血死的,那八成也得是高血壓衝頂,被顱壓硬憋死的!
“哦,”李煜麵上不動聲色,恍然道,“那倒是可惜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
“不過無妨的。”
“於少爺興許也知道,我去尋他問上一問,也是一樣!”
楊玄策聞聽此言便兩手輕拍,隨即一攤,動作透著股無賴勁兒。
“不巧啊,李百戶。”
“於少爺傷心過度,說他不想活了,把家裡托付給我,就突然給自己抹了脖子。”
“要不然,本校尉也不會這麼好心,幫他們安置這些人不是?”
楊玄策指著排成一列的於府女眷,約莫有三十個上下。
李煜挨個兒打量了一番,也不挑楊玄策的理兒。
他再次抱拳,挖苦道,“連幾個粗使婆子都還不忘帶著,楊校尉,佩服!佩服啊!”
楊玄策擺了擺手,並不以為意。
“誒!李百戶謬讚!”
“營裡缺了做飯的好手,弟兄們也得多換換口味兒。”
楊玄策抬手指著護衛在車隊兩側的營軍兵士。
“這都是逃回來的,不挑食,有的吃就行!”
“可我這當校尉的,卻不能不多為大夥兒考慮。”
“隻有吃好了,開春才有力氣返鄉!”
“李百戶,”楊玄策有意頓了頓,“你說......是也不是啊?”
李煜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袖口。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寧願遵從官場默契。
借刀殺人,殺雞儆猴。
現在這刀確確實實地宰了隻雞,可它的主人還想吃肉。
為了這些不相乾的人,不值當!
況且,李煜確實是來晚了一步。
於是,他隻好退卻。
“是極,那楊校尉,就好好在南坊歇息,可莫要再到處亂跑了呀!”
李煜意有所指道。
“這北城屍鬼不少,萬一全引了來,隻怕要闖下大禍的!”
楊玄策眼眸微眯,心底莫名不爽。
他敷衍的拱手道,“遼東歲寒,滴水成冰,我們哪還有心思亂跑?”
“李百戶,就把你的心放到肚子裡吧!”
楊玄策明顯是沒了耐心,索性告辭。
“李百戶且忙著,本校尉就先回去了,弟兄們還等著吃午食呢!”
李煜還了一禮,對身後兵卒揮了揮手。
“讓開!”
李氏家丁們當即帶頭給營軍車隊讓開了一道口子。
李煜漠然注視著營軍身影消失在轉角。
“李忠,帶十個人,去守著南門,先關上。”
“喏!家主!”
一名高大魁梧的甲士出列,點了一什李氏族兵,就朝車隊消失的方向追去。
......
待李煜趕到於府,很輕易就堵到了一群正手足無措的於府仆役。
老管家死了,老爺死了,少爺死了。
夫人、少夫人和小姐們被擄走了。
這於府上下,是一個主家人也沒剩下。
官兵們離開後,隻餘下這些於府仆役大眼瞪小眼,一個個兒也都沒了主意。
報仇?犯不上。
敢犯渾的,方才就被營兵抹了脖子。
逃命?沒地方去。
於府裡頭還是有糧食的,可他們不敢再留。
那些抄家的官兵以後再來可怎麼辦?
於是,這些被嚇失了魂的於府仆役們,就這麼尷尬地僵持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