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上一兩個月,酷寒甚至能把人的耳朵、鼻子活活凍掉。
李煜也是披著毛絨大氅,身著厚棉戎服,這才能立在城牆上頂著寒風眺望。
他看著北城數座坊市,獨自思慮。
“煜哥兒,城上風大,還是去屋裡歇歇罷。”
李雲舒裹著一件靛藍長襖,披青色披風,頭上戴著風帽,肩圍狐裘,從一旁嫋嫋而至。
少女身後還跟著一串兒的跟班,個個兒裹得像是個小豆包。
金阿吉,是族叔李銘後來親自從女軍裡,給李雲舒物色的貼身護衛人選。
李雲舒還尋李煜特地給她製了件合身的皮甲,還有一柄輕盈的柳葉刀。
衛城裡既要滿足女眷,還要滿足能打這兩個要求的適齡女子,還真是屈指可數。
至於女軍這檔子糊塗事兒,李煜見族叔李銘倒也沒說什麼,反倒直接認了下來。
女將軍,真要細究起來,其實也不能算是稀奇。
尤其是在大順南方的羈縻土司治下,出自土司部落的一些歸化女將,甚至還任過大順偏將,乃至是雜號將軍一級。
擔任駐鎮總兵或是千戶的女將,也是有的。
隻是在北方邊塞的女將軍要少一些罷了。
畢竟,戍邊將門若派女眷上陣,族中男兒豈不是顏麵無存?
隻是如今世道,這都不再重要。
李雲舒手握自保之力,總歸是件好事兒,族叔李銘也算是樂見其成。
趙貞兒自不必說,作為李雲舒的小姐妹,李煜的視線中一向少不了她的身影。
周雪瑤也是一樣,現在除了跟著李雲舒晃蕩,與趙貞兒作伴玩耍,她也沒彆的事可做。
李煜不可能讓堂堂營軍百戶周巡的孤女,再去乾什麼女工換酬的荒唐事情來。
閒著,養著,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不出意外,如此也就夠了。
“哎——”
李煜歎了口氣,隨手掖了掖李雲舒的裘領。
手指拂過少女通紅的臉頰,透著一絲如玉的溫涼。
“既知曉城上風大,便莫要上來受這份兒寒苦。”
李煜指了指她身後三個裹著棉袍照樣還搓手哈氣的少女。
“先帶她們去避避寒,我稍後就去。”
“不要,”李雲舒狡黠一笑,嗔道,“煜哥兒隨我進屋,不就都解決了?”
李雲舒示意三個丫頭搭手,半哄半推的把李煜一介八尺男兒,給弄進了門樓。
親衛們想笑不敢笑,隻有些哆嗦,憋得臉頰通紅。
隻是寒冬時節,也沒人看得出來區彆。
臉紅是正常的。
門樓裡點著火盆,溫度比起外麵要高上許多。
門樓還有屋門遮風,城牆上巡城的兵士,平時都是指著來這兒烤火取暖。
“拜見大人!”
李煜一推門進來,原本還在火盆邊上烤番薯的兵士急忙起身拱禮。
李煜擺了擺手,“都繼續歇著吧,我們進來取取暖,沒什麼事兒。”
可是瞧著後頭又有女眷進來,旁人哪敢真的繼續待著。
沒過多大會兒,這門樓裡坐立難安的十來個兵卒,就全都要出去加強巡防。
“大人,我等該去繼續巡城了。”
李煜擺了擺手,目送他們離去。
很快,門樓裡除了一股淡淡幽香,就數這盆中番薯的焦香氣息最是誘人。
李煜撿起一旁木棍,把番薯從炭盆裡挑了出來。
“這再烤下去就要糊了,我們先用,待會兒我讓人給他們再送上來半筐。”
說罷,李煜便墊了塊布,掰開一個番薯,遞了過去。
香味兒撲鼻。
“都會吃吧?”
“彆燙了嘴。”
金阿吉不自覺地伸出嫩舌舔了舔嘴角,伸手去接。
“會,大人!”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不做矜持,各自捧著半個番薯。
口吐蘭息,吹得沒那麼燙了,再一點點地小口抿食。
難得的甘甜味道充斥入口,眾人不由雙眸微眯,露出一絲滿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