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揚群屍南北夾擊徐州生民,猶未可知?
青州屍若南下,最先受到威脅的就會是徐州府。
因此,孫文禮的最優選......
“崔大人,還請您坐鎮徐州府主持大局,並向淮安府撥調援軍。”
“淮安太守此前經孫某提醒,城池定然未失!”
作為孫文禮敗退北歸途中的重要一站,淮安太守最先拿到了第一手的江南屍疫詳情。
城中還有此前為了供應偏師南下而囤積的軍資糧秣,甚至是民夫勞力。
有人有糧,這才使淮安府具備堅守的可行性。
“援軍至,淮安軍民定然振奮,足可堅守一時。”
至於說淮安府守過一時之後,又該當如何?
孫文禮沒說,劉璟和崔玦也沒問。
明擺著的事,真說出來反倒是不美。
徐州是天下人的棄子之一。
廬州府和淮安府又何嘗不是徐州人的棄子?
“好,就依將軍!”
徐州牧崔玦一口答應。
不是他看不出來哪裡更安全。
孫文禮才來徐州幾天?
他崔玦卻已經在任徐州數年之久!
去更安全的淮陽府躲一躲固然不錯。
可‘徐州牧’實在是離不開徐州府......
離開徐州府的州牧崔玦,就隻剩下一個名頭,和一個官印。
可代價呢?
州牧崔玦帶著一套班底離開徐州府。
隨後,徐州全境能夠預見的政令不通,會讓官府短期失去對徐州全局的調控。
繼而......混亂不堪。
崔玦不能動,也不敢動。
若想儘快調度全州衛所,崔玦就不能把徐州府內當下現行的這一套行政班子打亂。
尤其是不敢搬遷治所。
徐州治所一動,單是各地衛所武官確認消息真假,就得花上大半個月,甚至幾個月。
到時候,調去馳援的到底是官兵?還是兵屍?
如此......徐州兵力調度失據,構不成防線。
屍群便能夠提早衝擊黃河防線,天下崩毀!
他崔玦還是一個‘死’字!
甚至還會‘青史留名’,遺臭千古!
這種可能性單是想一想,崔玦就接受不了。
昔日為官清廉也好,貪腐也罷。
唯有一點,崔玦此刻竟是隱隱有所明悟。
此時無有公私之分。
為了天下生民,為了崔氏遷逃。
他隻能爭取時間,哪怕是為了崔氏血脈的延續!
若是他逃了......
前線提督淮河軍務的孫文禮,那也隻是個空中樓閣。
‘呼——’
一吹就倒。
任他兵法韜略如何高超,不通馭民保民,那就隻能等著被徐州數百萬百姓化屍,南北包夾。
屆時彆說守淮,孫文禮隻怕連逃命的餘地都不會再有。
至於如何馭民?如何保民?
徐州誰有能力做到?有權力做到?
除卻徐州牧崔玦,還真就一時沒有旁人能夠勝任。
人言時勢造英雄。
棄天下、棄國、棄族、棄家,保全一人之性命?
還是保家、保族、保國、保天下,以全一世之英名?
但凡崔玦還有些理智,就不難抉擇。
甚至於在心底,崔玦竟還隱隱有一絲悸動。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自古能臣將相,又有幾人?!
‘救崔氏!救民!救天下!’
‘若成此事......’
崔玦雖死,卻又能永遠‘活’著。
夢中的那一聲‘崔聖’,著實令人神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