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晨光透過縣一中宿舍的窗戶,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吳普同早已醒來,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梧桐樹上麻雀的啁啾。今天是高考第一天,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仿佛漫長備戰後的戰士,終於迎來了決戰的時刻。
他按照複讀一年來調整好的作息時間起床,用冷水洗了臉,仔細檢查了考試用品:準考證、身份證、兩支鋼筆、兩支鉛筆、橡皮、尺子、圓規。一切就緒,整齊地放在透明的筆袋裡。
食堂特意為考生準備了豐盛的早餐:饅頭、稀飯、雞蛋和一小份鹹菜。吳普同慢慢吃著,注意到周圍同學們大多沉默不語,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緊張。他刻意避開那些還在翻看筆記的同學,知道臨陣磨槍反而會增加焦慮。
“怎麼樣,準備好了嗎?”同桌張文遠端著餐盤在他對麵坐下,眼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吳普同點點頭:“儘人事,聽天命吧。你呢?”“一夜沒睡好,總覺得還有什麼沒複習到。”張文遠苦笑著戳了戳碗裡的雞蛋。“彆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心態。”吳普同安慰道,其實自己心裡也打著鼓。
七點三十分,宿舍裡的複讀生們集體走向考場。縣一中的校園裡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各個考場門口都有老師值守。吳普同在第三考場門口停下,再次檢查了準考證和文具。
“加油!”路過的李老師對他做了個鼓勵的手勢。吳普同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進考場。
教室裡的電扇呼呼地轉著,卻驅不散七月的悶熱。吳普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注意到窗戶都開著,大概是怕電扇吹走試卷。他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讓心跳平穩下來。
八點整,監考老師宣讀完考場紀律,開始分發試卷。當語文試卷落在桌上時,吳普同先快速瀏覽了整個試卷,這是他一貫的答題策略。
基礎知識部分看起來不算難,作文題目是“假如記憶可以移植”——一個既好寫又難出彩的題目。他暗自慶幸最近看了不少範文,心裡有了底。
答題鈴響,吳普同開始答題。他按照平時的習慣,先做基礎知識部分,然後是文言文閱讀,現代文閱讀,最後才是作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室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聲。吳普同全神貫注,幾乎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動靜。直到做完現代文閱讀,他才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還剩五十分鐘,足夠寫作文了。
“假如記憶可以移植...”他沉思片刻,決定從曆史記憶的角度切入,寫如果能夠移植曆史親曆者的記憶,我們會如何更真實地了解曆史。這個角度既不會偏題,又能夠展現自己的思考深度。
寫作過程中,他文思泉湧,許多平時積累的素材和句子自然而然地流淌到筆端。最後一段,他聯想到自己複讀的經曆,寫道:“記憶或許可以移植,但成長的曆程無法替代。正如高考這場考驗,它的價值不僅在於結果,更在於為之奮鬥的過程中我們所獲得的毅力、智慧和勇氣...”
寫完最後一個字,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三分鐘。他快速檢查了準考證號是否填寫正確,然後放下了筆。
交卷後走出考場,吳普同感到一種虛脫般的輕鬆。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走向宿舍區。
“嘿,普同!作文寫得怎麼樣?”孫偉從後麵追上來,額頭上還帶著汗珠。“還行吧,你呢?”“我寫的是如果能移植科學家的記憶,科技會進步多快什麼的。”孫偉擦擦汗,“不過時間有點緊,最後一段寫得有點倉促。”
回到宿舍,吳普同沒有參與同學們對答案的討論。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態平穩,準備下午的數學考試。他簡單吃了點食堂送來的盒飯,然後在床上小憩了二十分鐘。
下午三點,數學考試開始。試卷一發下來,吳普同就感到心裡一沉——題目看起來比往年難得多。他穩住心神,從選擇題開始做起。
前幾題還算順利,但到第六題時就卡住了。這是一道三角函數與指數函數結合的題目,形式很新穎。他跳過這題,繼續往後做,卻發現難度越來越大。
“不要慌,”他告訴自己,“難的話大家都難,穩住心態就是勝利。”
大題部分更是令人頭疼。一道立體幾何題需要添加輔助線,他試了幾種方法都不成功。解析幾何題計算量巨大,而且容易出錯。最後一道函數與導數的綜合題更是複雜,需要分多種情況討論。
時間過得飛快,當監考老師提醒還剩半小時時,吳普同還有兩道大題沒做完。他急得額頭冒汗,手心濕漉漉的,幾乎握不住筆。
“冷靜,冷靜,”他深呼吸幾下,決定放棄那道立體幾何題,集中精力攻破解析幾何和函數題。
最後二十分鐘,他的大腦高速運轉,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計算著。在最後一刻,他終於解出了函數題的第一問,而第二問隻寫了個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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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卷鈴聲響起時,吳普同沮喪地放下筆,知道自己考砸了。走出考場,他臉色蒼白,默默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