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將軍?”
章洪怔住,看著眼前如天神降世般的舊敵,一時恍惚。
“閉嘴!守好你的城!”
呼延灼一鞭掃清周圍,回頭瞪他。
那眼神凶狠,卻再無當初的怨毒,隻剩戰場上並肩的灼熱。
他反手一拳捶在章洪胸甲上。
“這頓打先記下!等宰了這幫撮鳥,老子要用酒壇子跟你算總賬!”
章洪一愣,旋即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放聲大笑,笑聲嘶啞卻暢快。
“好!老夫這條命,今日就交給將軍下酒了!”
青州與濰州交界處,原野蒼茫,彷佛一切早在算計之中。
宗澤算準劉備必救青州,早在援軍必經之路設伏。
劉備也算準宗澤會在半途攔截,故意分兵三路,自率中軍穩紮穩打,反將宗澤主力引出。
兩支本不應在此地撞見的兵馬,竟在這片曠野轟然對壘。
宗澤勒馬於宋字大纛下,金甲洗舊,身形清臒如山岩。
他身後是嚴整如鐵的登萊新軍,身前是肅殺如林的梁山軍陣。
兩軍相隔二百步,空氣凝固得像要裂開。
“王倫,你有三罪。”
宗澤於兩軍陣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有聲。
“一罪,縱凶徒踐踏國法。二罪,恃強橫破毀秩序。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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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蒼目如電,直刺劉備:“懷僭越之心,窺伺神器。”
風吹動他花白須發,甲胄下青衫已洗得發白。
那是一種與奢華無關,與權變無涉的剛直,帶著士大夫以身殉道的執拗。
梁山陣中微起騷動,魯智深眼瞪欲罵,被林衝按住。
劉備靜靜聽完,眼神示意眾人稍安,拱手:“宗帥隻見罪,未見因。”
“林教頭燒的是克扣軍餉的貪官草場,魯大師殺的是強占民女的惡霸,武都頭殺的是陷害忠良的奸吏。若這叫縱凶徒踐踏國法……”
他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原野。
“那縱容乃至任用此等貪官惡霸,使忠良蒙冤,百姓泣血的朝廷,又該當何罪?”
“因?”
宗澤冷笑:“無非是官逼民反四字。然則…綱紀不可廢!法統不可墮!”
他驀然提聲,每個字都似從胸腔深處錘打而出。
“今日若因民反而縱賊猖,明日便有千萬人效尤!這天下,是要綱紀,還是要暴亂?!”
這話說得極重。身後將校悚然動容。
劉備卻沉默片刻,而後抬眸。
那目光溫潤平和,與宗澤的凜冽恰成對照。
“宗帥要的綱紀,是寫在律條裡。刻在官印上的綱紀。”
他聲音清晰,隨風傳開:“某要的,是寫在田契上,盛在飯碗裡、活在人心中的綱紀。”
“慕容彥達持朝廷印信刮地三尺,是守綱紀還是毀綱紀?梁山開倉分糧使百姓免於餓死,是壞綱紀還是存天理?”
他策馬緩緩前趨數步,於兩軍之間勒韁。
“宗帥以身殉道,某甚敬佩。然道有萬千,豈止廟堂一途?民以食為天,是讓百姓吃飽穿暖,安居樂業,便是天道,便是最大的仁德。”
此言平和,卻在肅殺戰場中蕩開奇異漣漪。
梁山陣中,不知誰先喊了聲替天行道,隨即萬人應和,聲震四野。
宗澤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後是搖搖欲墜卻必須扞衛的王朝法統,麵前是深得民心卻必須剿滅的叛賊。
老人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梁。
那姿態孤獨而決絕,像一座注定要被洪水衝垮的堤壩,卻仍要站成最後一塊礁石。
劍鋒抬起,映出他清臒麵容上每一道風霜刻痕。
“道既不同……”
他聲音沙啞,卻無半分動搖。
“唯以劍問之。”
曠野之上,戰鼓擂響,天地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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