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推開家門時,屋內溫暖的燈光和飯菜香氣撲麵而來,與他身上尚未散儘的戾氣形成鮮明對比。
“回來啦?”籽程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端著剛炒好的菜,“時雨說你今天訓練了陳炎和沈歌,還以為你要很晚才回來。”
劉洛河“嗯”了一聲,彎腰換鞋時不著痕跡地抹去嘴角殘留的黑色液體。他直起身,看到時雨正坐在餐桌旁,手裡捏著一片魚乾逗弄方方。橘貓蹲在她腳邊,尾巴高高翹起,眼睛緊盯著她手裡的零食。
“方方今天又胖了。”時雨頭也不抬地說,語氣輕鬆,“再這樣下去,它要變成球了。”
劉洛河走過去,從櫃子裡取出貓糧,倒進方方的食盆。橘貓立刻放棄魚乾,歡快地撲向自己的晚餐,尾巴在劉洛河小腿上蹭了蹭。
“它還是最親你。”籽程把菜放到桌上,笑著搖頭,“明明平時都是我喂它。”
劉洛河沒回答,隻是伸手揉了揉方方的腦袋,橘貓滿足地發出呼嚕聲。
時雨終於抬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吃飯吧,菜要涼了。”
三人圍坐在餐桌旁,籽程興致勃勃地講著今天學校裡發生的瑣事,時雨偶爾接話,而劉洛河隻是沉默地吃著飯,隻有在被直接問到時才會簡短地回應。
“對了,”籽程突然想起什麼,看向劉洛河,“花校長今天找我了,說想讓我幫忙整理一些檔案,好像和你有關。”
劉洛河的筷子微微一頓,但很快恢複如常:“不用理他。”
“哦……”籽程撓了撓頭,沒再多問。
時雨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劉洛河碗裡,語氣平淡:“多吃點。”
劉洛河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還是把她夾的菜吃掉了。
飯後,籽程主動去洗碗,時雨靠在沙發上看書,劉洛河則坐在窗邊,望著外麵的夜色發呆。方方跳上他的膝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
“你今天又用了暗元素?”時雨突然開口,聲音很輕,隻有他能聽見。
劉洛河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方方的背毛,橘貓舒服地眯起眼。
“嗯。”他簡短地回答。
時雨合上書,走到他身旁坐下。她沒有看他,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方方的耳朵,橘貓立刻蹭了蹭她的手指。
“你答應過我們的。”她說。
劉洛河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我在訓練,要用。”
時雨終於轉頭看他,金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你總有得選,隻是你從來不肯選對自己好的那條路。”
劉洛河彆開視線,沒再說話。
籽程從廚房出來,擦著手笑道:“你們倆又在說什麼悄悄話?帶我一個唄。”
時雨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在說方方該減肥了。”
“啊?可它明明很可愛。”籽程蹲下去逗貓,完全沒注意到劉洛河一瞬間緊繃的肩膀。
夜色漸深,三人各自回到房間。劉洛河關上門,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黑色液體從左眼滲出,他咬牙忍住痛楚,直到呼吸重新平穩下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那張照片上——三個孩子和一個老人,笑容燦爛,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