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以一個無可爭議的20,如同秋風掃落葉般乾淨利落地將韓國的najin黑劍淘汰出局時,整個英雄聯盟的世界,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不解、以及對舊有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全球的電競論壇上,以往賽後那種鋪天蓋地的戰術分析和複盤熱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遍被重複播放的、劍聖1v4四殺的錄像片段,以及一行行簡短的、難以置信的評論:“這是什麼?”、“遊戲還能這麼玩?”、“我看到了神。”
韓國的電競社區一片哀鴻遍野,他們引以為傲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的“運營”體係,被一把最不講道理的野蠻之劍斬得粉碎。歐美的分析師們則在直播間裡苦苦思索,試圖為這種無法用現有戰術邏輯解釋的現象創造一個新的名詞。而中國的服務器,則早已被狂歡的浪潮所淹沒。
如果說,八強賽中擊敗皇族的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向世界展現了p賽區那狂野不羈、一往無前的“矛”。那麼,半決賽橫掃najin黑劍的這兩局比賽,則讓世界看到了deon這個人——那柄足以淩駕於任何體係之上,無視一切規則,更加鋒利、更加致命的“劍”。
p賽區,在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舉辦的第三個年頭,第一次,將一支完全由本土選手組成的隊伍,送上了那個象征著至高榮耀的最終舞台。
決賽的地點,是洛杉磯的斯台普斯中心。
那不僅僅是一個體育館的名字。那是籃球豪門洛杉磯湖人隊締造紫金王朝的主場,是邁克爾·傑克遜最後排練的地方,是無數音樂巨星舉辦過封神演唱會的聖地。它的每一個座位,都見證過傳奇的誕生。這裡,也是全世界所有電競選手,夢寐以求的終極殿堂。
決賽的對手,也已在另一場更為慘烈的半決賽後塵埃落定。是來自歐洲的王者,fnatic。g乾淨利落地擊敗過的歐洲豪門,在進入淘汰賽後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與成長。
他們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路過關斬將,在另一場半決賽中,以31的比分爆冷擊敗了本屆杯賽的頭號奪冠熱門——來自韓國的sasungozone,拿到了最後一張通往斯台普斯的門票。g,也因此贏得了一周寶貴的休整與備戰時間。
決賽前的一周,夏目出人意料地,沒有再安排那種令人窒息的高強度訓練。他深知,當選手們的技術和戰術已經磨煉到極致時,精神上的狀態,遠比多打幾盤訓練賽要重要得多。那根緊繃了近一個月的弦,需要適當的放鬆,才能在最後決戰時,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清晨,隊員們不再是被刺耳的鬨鐘叫醒,而是在加州和煦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時自然醒來。那間曾經充滿著鍵盤敲擊聲和戰術討論聲的訓練室,第一次變成了隊員們口中的“豪華網吧”。
靈藥不知從哪個渠道,搞到了幾枚暴雪新作《爐石傳說》的內測激活碼。於是,這款還在北美地區封閉測試的卡牌遊戲,便成了他和傘皇、柚子在休息時最大的樂趣。
“我的回合,抽牌!”、“炎爆糊臉!”、“神抽!我是狗賊!”,三個人常常為了某張卡牌的“神抽”而大呼小叫,激動得手舞足蹈,引得一旁在用酒店健身器材,默默鍛煉著自己粗壯臂力的gogoing頻頻側目,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而陳默,則喜歡在午後,當陽光最是溫暖慵懶的時候,獨自一人,去酒店樓下的露天泳池旁,找一個無人打擾的躺椅,戴上耳機,聽著歌,看著遠處洛杉磯那鱗次櫛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城市天際線。
他很少說話,也很少笑。但朝夕相處的隊友們,都能從他那日漸舒展的眉眼中,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那不是懈怠,也不是疲憊,而是一種經曆過無數次血戰和絕境後,沉澱下來的、堅不可摧的自信。
在決賽前的第三天,夏目召集了所有人,宣布了一個讓大家歡呼雀躍的決定。
“今天,所有人,放假一天。”他微笑著看著隊員們,“唯一的規定是,不許碰電腦,不許聊比賽。去感受一下這座城市,然後,把所有的緊張和壓力,都留在今天。”g全隊進行了一次短暫的洛杉磯之旅。他們沒有去遊人如織的好萊塢星光大道,也沒有去喧鬨的環球影城,隻是像一群最普通的、第一次來到海邊的遊客一樣,來到了聖莫尼卡的碼頭。
碧海藍天,白色沙灘,搖曳的棕櫚樹影,空氣中彌漫著海鹽和陽光的味道。海鷗的鳴叫聲,和碼頭儘頭遊樂園裡傳來的歡聲笑語,組成了一幅與他們平日裡接觸的那個由數據、代碼和勝負構成的電競世界,截然不同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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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藥和傘皇徹底放飛了自我。他們買了比臉還大的彩色,坐了讓他們全程尖叫的過山車,又坐了能俯瞰整個海岸線的摩天輪,最後還在沙灘上像兩個孩子一樣,追逐著退去的海浪,笑得前仰後合。
gogoing則在柚子的慫恿下,去玩了一次射擊攤位的遊戲。他舉起那把沉重的氣槍,平日裡操控鼠標和鍵盤的雙手此刻穩如磐石。
他屏息凝神,眼神專注,仿佛麵對的不是氣球靶子,而是遊戲裡一個殘血的對手。連續十槍,槍槍命中靶心,最終在老板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為隊伍贏得了一個巨大的、幾乎有一人高的皮卡丘玩偶。
陳默沒有參與他們的玩鬨。他獨自一人,慢慢地走到了木質碼頭的儘頭,靠在被海風侵蝕得有些粗糙的欄杆上,眺望著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太平洋。海風吹起他的額發,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金色的夕陽將他的影子在碼頭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自己還在上海那家煙霧繚繞、氣味混雜的網吧裡,對著一台破舊的電腦,進行著麻木而又看不到儘頭的排位。
這條路,走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之慢。快到仿佛一場不真實的夢,慢到他感覺自己經曆了常人一生都無法經曆的波瀾壯闊。
“在想什麼?”夏目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遞給了他一瓶冰鎮的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