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收手，銀紋緩緩消散。她看著林風，眼神不再冰冷，反而多了一絲審視後的認可。
“百零三招。”她說，“你能撐到這個程度，遠超我預期。”
林風緩緩起身，吐出一口濁氣，將翻騰的氣血壓下。他未說話，隻是將掌心血珠抹去，重新握緊拳頭。
“你的手段太多，卻不統一。”她繼續道，“吞噬、虛空、死意、軍道拳意……雜而不純，如同散兵遊勇，各自為戰。若有一條主線貫穿，今日敗的人不會是你。”
林風垂眸。
她所言，正是他心中隱憂。
混沌熔爐賦予他無限可能，但也讓他陷入選擇困境——力量來源太雜，難以凝聚真正屬於自己的道。
“你背後的路，不該止步於黃字班。”柳如煙語氣轉緩，“我蘇家在州域有三座靈礦、兩處秘傳陣圖庫，更有直通帝都學府的薦舉名額。隻要你願意坦誠來曆，效忠家族，資源任你取用，導師親自指點。”
林風抬頭。
“為何是我？”
“因為你掌心的符文。”她直言，“它不屬於這個時代。我在古籍殘卷中見過類似記載——‘噬靈契’，以血啟封，以魂承運，能喚醒沉睡的禁忌之力。但千年無人再現，直到你出現。”
林風沉默。
他不知這符文從何而來，隻知它與玉符、羅盤共鳴，且每次覺醒都伴隨巨大代價。
“多謝好意。”他抱拳，語氣平靜，“潛力若無根基，終是空中樓閣；而根基若失自由，亦不過他人庭院之樹。”
柳如煙眸光微閃。
“你是拒絕？”
“不敢高攀。”林風道，“當前唯有學業二字，不敢他顧。”
她輕笑一聲，不怒反喜。
“有趣。多少人跪著求我都得不到的機會，你竟能笑著推開。”她盯著他掌心片刻，“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那道符文……它或許早就選中了你，而不是你找到了它。”
林風瞳孔微縮。
這句話，與昨夜她離去時的低語如出一轍。
她果然知道什麼。
“那你為何不直接動手奪走？”林風反問。
“因為我不信掠奪。”她淡淡道，“真正的力量，必須自己掙來。我今日出手，隻為確認一件事——你是否值得觀望。”
她轉身，裙擺輕揚。
“我會再來看你一次。下次，希望你已找到自己的路。”
身影漸遠，即將躍下高台之際，她忽而駐足。
“對了。”她回首，“你剛才引爆熔爐本源的那一瞬，氣息波動與三十年前北嶺大火中的某種能量極為相似。”
林風心頭一震。
北嶺大火？那是他穿越降臨之地，也是原主死亡之處。
“那場火，燒死了很多人。”她望著遠方山脊，“包括一位曾讓我仰望的師兄。如果你真與那火有關……小心彆成為下一個祭品。”
話落，她縱身而起，踏空而去。
林風獨立台上，晨風拂衣，掌心血痕已愈，唯裂口符文深處，隱隱有紅光流轉。
他低頭凝視。
那光，似在回應什麼。
遠處山巒之間，一道模糊的青銅輪廓沉埋地下，表麵刻滿鎮魂符文，中央裂縫處，一點猩紅正緩緩跳動，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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