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鬨鐘吵醒。
窗外的天還灰蒙蒙的，冷風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我翻了個身，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裡一陣難受。
張磊已經醒了，他正坐在床邊穿衣服。“醒了？”他回頭看我，眼神裡帶著心疼，“今天我請假陪你去醫院檢查。”
我搖搖頭。“不用了，你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張磊語氣堅定，“你的身體最重要，工作能請假。”
我沒再說話，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剛穿好衣服，客廳就傳來婆婆的聲音。
“早飯做好了，快出來吃。”
我和張磊走出臥室，婆婆已經把早飯擺在了桌子上。小米粥、水煮蛋、鹹菜，都是家常的味道。
可我沒什麼胃口。坐下後，我拿起勺子，慢慢喝著粥。
婆婆看了我一眼，放下筷子。“晚晚，昨天的事，你想清楚了嗎？”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低著頭沒吭聲。
“你嫂子昨天跟我打電話，說了侄子補習班的事。”婆婆繼續說，“那補習班挺好的，很多孩子都在那裡學，學費一萬二。你哥手裡沒那麼多錢，你做姑姑的，應該幫一把。”
“媽，我真的要留錢看病。”我抬起頭，看著婆婆，“醫生說我的結節可能有問題，需要做進一步檢查，說不定還要做手術。”
“做手術又怎麼了？”婆婆皺起眉頭，“你年薪三十萬，存的錢肯定不少。拿一萬二出來給侄子報補習班，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那是我看病的錢。”我的聲音有些激動，“萬一檢查出大病，需要很多錢怎麼辦？”
“哪有那麼多大病？”婆婆不以為然，“我看你就是不想幫娘家。你哥是你親哥，侄子是你親侄子，你不幫他們，誰幫他們？”
“我不是不幫。”我放下勺子，“等我檢查完，確定身體沒事，我肯定會幫他們。可現在，我不能拿看病的錢去給侄子報補習班。”
“你就是找借口！”婆婆提高了聲音，“我告訴你林晚，這事沒得商量。今天你必須給你嫂子打電話，把錢轉過去。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媽！”張磊急忙開口，“晚晚的身體確實重要，我們還是先陪她去醫院檢查吧。借錢的事，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檢查結果出來又怎麼樣？”婆婆瞪了張磊一眼，“她就是故意拖延時間。我告訴你張磊，你彆幫著她說話。她現在賺大錢了，眼裡就沒娘家了。當初你們結婚，她娘家沒要多少彩禮，現在她發達了，幫襯一下娘家不是應該的嗎？”
“媽，彩禮的事，我們當初是商量好的。”張磊解釋，“晚晚也不是不幫娘家，隻是現在她身體不好，需要留錢看病。”
“我不管！”婆婆態度堅決，“今天必須把錢給了。不然，我就給你爸媽打電話，讓他們來評評理！”
我看著婆婆，心裡一陣冰涼。我沒想到，她會這麼不講理。
“我不會給的。”我咬著嘴唇，語氣堅定，“這錢是我用來治病的，不能動。”
“你！”婆婆氣得臉色發白，她站起來，指著我，“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東西！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兒媳婦！”
說完，婆婆轉身走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張磊。氣氛很尷尬。
張磊歎了口氣，看著我。“晚晚，你彆生氣。媽年紀大了，思想比較固執。她也是覺得，女兒應該幫襯娘家。”
“我知道。”我低下頭，“可我真的有難處。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
“我明白。”張磊握住我的手，“彆擔心，有我在。我會跟媽好好說的。”
我點點頭，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
吃完早飯，張磊去跟婆婆溝通。我坐在沙發上，心裡忐忑不安。
沒過多久，張磊從臥室裡走出來，臉色不太好。
“怎麼樣了？”我急忙問。
“媽還是堅持讓你借錢。”張磊坐在我身邊，“她說，如果我們不借錢，她就自己湊錢給嫂子。可她手裡也沒多少積蓄。”
我皺起眉頭。婆婆的退休金不多，平時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都是用來養老的。我怎麼能讓她拿自己的養老錢去給嫂子？
“不行，不能讓媽拿她的養老錢。”我說。
“我也是這麼跟媽說的。”張磊歎了口氣，“可媽不聽，她說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嫂子李娟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林晚，考慮得怎麼樣了？”李娟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我告訴你，侄子的補習班今天就要報名了，你要是再不給錢，名額就沒了！”
“嫂子，我真的不能借錢給你。”我語氣平靜，“我身體不好，要留錢看病。”
“看病看病，你就知道看病！”李娟在電話裡大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年薪三十萬，還差這一萬二？林晚，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錢，我就帶著爸媽去你公司鬨！讓你同事都看看，你是怎麼忘恩負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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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沒想到，李娟竟然會這麼極端。
“嫂子，你彆太過分了。”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真的有體檢報告，不是故意不幫你。”
“報告？什麼報告？你拿出來給我看啊！”李娟不依不饒，“我看你就是在撒謊！林晚，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給不給錢？”
“我不給。”我咬著牙說。
“好！你有種！”李娟惡狠狠地說，“你等著！我現在就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們來跟你要！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白眼狼，怎麼麵對爸媽！”
說完，李娟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我知道，接下來，爸媽肯定會給我打電話。
果然，沒過幾分鐘，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晚晚，你怎麼回事？”我媽的聲音帶著責備，“你嫂子跟我說了，侄子要報補習班，讓你借點錢，你怎麼不肯？”
“媽，我身體不好，要留錢看病。”我解釋。
“看病？你能有什麼病？”我媽不以為然，“你嫂子說你就是故意找借口。晚晚，你現在賺大錢了，就忘了爸媽怎麼把你養大的了？你哥小時候那麼護著你，現在他有難處了，你怎麼能不幫？”
“媽，我不是不幫。”我的眼淚掉了下來，“等我檢查完身體，確定沒事了，我肯定會幫他們。可現在，我不能拿看病的錢去給侄子報補習班。”
“什麼檢查不檢查的，都是小事。”我媽說，“侄子報補習班是大事，關係到他的前途。你今天必須把錢給你嫂子。不然，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媽！”我哭著說，“你怎麼也不相信我？我真的得了病，醫生說可能是癌症！”
“癌症？你彆嚇唬我！”我媽停頓了一下，“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會得癌症？我看你就是想騙我，不想幫你哥。晚晚，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錢，我就去你家找你！”
說完，我媽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哭得像個孩子。張磊走過來，輕輕抱住我。“彆難過了，有我在。不管怎麼樣，我都會陪著你。”
“他們為什麼都不相信我？”我哽咽著說，“我真的沒有撒謊，我真的得了病。”